第4章

秦宛如在我的刺激下，第二天一早就顶着精致的妆容去找秦馨儿。

我静静坐在画室画着一幅油画。

两颗恒星撞击，在一大片云雾状星云里发出蝴蝶般耀眼的光芒。

没过多久，我放在秦宛如手机里的监听器传来她和秦馨儿激烈的争吵声。

「秦馨儿，我警告你离顾寒远点，他是我的。」

秦馨儿轻笑一声，

「怎么，怕我抢走你的未婚夫？」

「他说了，只把你当作妹妹，更不会爱上你。」

秦宛如语气笃定，言语间都是在宣誓主权。

「爱？你和他之间，有爱吗？」

秦馨儿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什么意思？」

「别装傻了，姐姐，你心里清楚，他对你的感情是怎么来的。」

「你买通所有的知情人，给他编织了一个完美的谎言，你啊，不过就是个趁虚而入的骗子！」

「你闭嘴！」

与此同时，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我知道秦馨儿触及到了秦宛如的逆鳞，彻底激怒了她。

这才是真正的秦宛如，狠辣，暴戾，与她平时的温柔小意大相径庭。

「你敢打我？你不怕我把你做的那些事情告诉他吗？」

「威胁我？呵，你害死了姜茵，我想他应该更痛恨你吧，恨不得把你肚子里的那颗肾挖出来！」

秦宛如语气寒森，犹如淬了毒。

秦馨儿气得声音发颤，

「如果你愿意捐肾给我，她就不会死，是你告诉我她的肾与我匹配的！」

「那又怎样？我只是递了一把刀，也要你下手才行啊。」

「你说是吗？我的好妹妹。」

秦宛如阴测测地笑起来。

而我手中的画笔不知何时被我折成了两段。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今天是茵茵的忌日，阳光十分明媚。

我身着黑色西装，买了一束桔梗花驱车前往墓地。

那是茵茵生前最喜欢的花，说是象征着我们永恒不变的爱情。

我跪在墓碑前，放下那束桔梗花，心仿佛被利刃割裂。

「茵茵，我又来看你了。」

手指轻抚上她照片里带笑的容颜，仿佛能够感受到她温柔的触感。

记忆中的她，总是带着那样灿烂的笑容，即使是在最黑暗的日子里，她也能像阳光一样照亮我的世界。

她说：

「阿寒，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除你之外别无所爱，我这辈子赖定你了。」

「我们以后要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她还将我们俩的头发剪下来绑在一起，编成同心结说，

「古时候的人都这样，寓意结发白头，不离不弃。」

那些被我遗失的记忆无孔不入地往我脑海里见缝插针，让我疼到窒息。

「茵茵，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恨她们的同时何尝不恨着自己，我多希望用我的命换你好好活着啊......」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你再等等我，等我帮你报完仇，我就来陪你好不好？」

一阵清风吹过，仿佛茵茵在我耳边呢哝，回应着我。

我不知道在那里跪了多久，哭了多久。

直到天色已晚，我才缓缓站起身，转身离开。

秦宛如和秦馨儿撕破脸后，日子反倒归于平静。

秦馨儿没有兴风作浪。

秦宛如每天忙着操办着婚礼，无比期待嫁给我的那一天。

暴风雨来之前，往往是最宁静的。

而我只需要给暴风雨制造一个引子。

婚礼前夕，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我之前画的那副星空油画。

仅对秦馨儿可见。

恒星是宇宙中最璀璨的存在。

在她看来，这是我和她灵魂的碰撞。

但其实是她和秦宛如的毁灭。

朋友圈刚发出去，秦馨儿的电话就打来了。

秦宛如坐在沙发上忙着发婚礼请柬，我看了她一眼，才走进厕所接通。

还未开口说话，便听到秦馨儿问我，

「顾寒哥，如果没有我姐，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看了眼门外的黑影，轻嗯了一声。

秦馨儿细微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耳朵，哭得让人心碎。

我低声哄着，语气温柔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馨儿乖，别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早点遇到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充满悲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