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年南方下了场大雪，云烟叫我去院门口扫雪。

我身子弱，见不得风，拿着比我人还高的扫帚，站在雪地里。

“裴度，你看，这丫头傻气得紧。大冷天的，还下着雪，要扫也等雪停了啊。”

说话的人看着眼熟，那声音也似曾相识。

只是裴度这个名字似在梦中出现过。

钟寅和裴度又来金满楼了。

云烟嗔中带怨，怨里含春，细细数着对钟少爷的思念。

她鲜少下来迎客，却为他下了楼来。

楼里人都道，钟少爷爱她如痴如醉。

这次来，定是要为云烟赎身，迎回家去做太太了。

云烟也是这般相信的。

花妈妈很高兴，她热情地为裴度介绍新来的姑娘。

裴度淡淡的语气，似雪落地般的冷漠。

“就上次我来时的那个姑娘。”

“清欢！清欢！接客了！”

阿原拿过我手上的苕帚，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清欢，机灵些，和裴爷讨些赏，这样的贵人，指头缝漏点，你在楼里的日子便会好过些。”

我知晓阿原的担忧，若这次我还不多给些孝敬，云烟还有一堆手段等着我。

裴度在房事上慢条斯理得紧，即便箭在弦上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比起上次，他对情事熟悉了许多，想必许久不见的这段时间，找了她人。

心口泛酸，若不是因为他，母亲的东珠就不会成为齑粉。

我忍不住掐他的腰，催促他快些，再快些。

我只能在他的琥珀色眼瞳中看清他被欲望吞噬的样子，危险又迷人。

他躺在床上，看着我慢慢穿上衣服，“去把脸洗一下，妆卸得干净些，让我瞧瞧。”

听闻他的话，我的背脊发凉。

在金满楼的这些年，我总是敷很厚的粉，擦最艳的口脂。

我怕有人和我说，你看着面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