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父皇，并非明君

他不懂政治，只好美色，在位多年，宠爱奸佞之臣，致国家荒废，朝廷内外动荡不安

更是让外敌入侵，将大夜王朝半壁江山拱手送人

众人私下皆道昏君无能，让外敌侵乱

可这些，若非寻人打听，我一概不知

我是他众多儿女的其中一位，因是已逝先皇后的独女，自小备受宠爱，尊贵万分

可我与他的感情，并不深厚

我过他给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他在他的美人香枕中好生快活

除了节日宫宴，我们很少碰面

至于那些边疆的战乱，饿死的灾民，和为了生计苦苦打拼的百姓，离我都十分遥远

从赫连识对我诉说亲妹惨死的境况，我就知道，刺杀赫连识的事，要尽快提上日程

我最后不死心地又问他你真的，不来当我的驸马吗

赫连识沉默不语，他的仇，压不住了

深知这一点后，我寻了阖家团圆的夜，悄悄潜入他的屋子

他心软，我成；他心狠，我死

可那天，赫连识似乎知道我要来找他，他对我并不设防，任凭我长剑指喉，他毫不慌乱

他一步步接近我，任凭长剑刺破他的脖子，我陡然间双手失力，他却转身将我拥入怀

我带公主去个地方，可好

他叫人备了马匹，连夜带我从城西到城东

我随他同骑一匹马，在后紧紧揽住他的腰身

我回过头，看着身后辉煌宫墙，天上银河如流，几盏昏暗华灯，穿过长亭幽湖，那月光清辉似能覆盖万里山河

而脚下，是撕扯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臂呻吟着的子民，其中有一个瘦骨嶙峋的孩童，动作缓慢扒开泥土，将枯枝烂叶塞进嘴中

赫连识神色黯淡无光公主你看，就连这繁华都城中，也有人活着，都这般费力

这般景色，刺痛我的双眼，与我印象中的不夜王城天差地别

我问系统这就是你叫我刺杀赫连识的原因吗因为你们给了这个朝代一个既定的结局，所以必须抹杀掉所有想要修正灾难的人

那这个朝代的所有人和被你圈养的猪有什么区别，那些活在底层的人怎么努力都无法脱贫致富，你们决定了这个事情是否应该发生，也决定了这些人该不该死

你就像凌驾于所有人类之上冰冷的机器，这本身就是一种控制和洗脑，你给的就是他们有的，你不给的就是他们没有的，如果你可以轻易决定这些的话，那他们的出生还有什么意义

我喋喋不休地与系统争辩，可系统机械般清冷的声音只回复一句【争辩到底，其实是你动心了】

我动心了吗也许是在赫连识与我朝夕相处中，或者在我将长剑对准他脖子时他的不断靠近，又或者是在那个明亮又暗淡的夜，他对我说你看，有人连活着，都这般费力

怎么会呢一定不止这样

我怎会因为喜欢他，就甘愿放弃公主的生活，对抗父皇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日月更迭、银河流转，也不会给奔波的人们造成任何兵荒马乱，普通到即便过着挥霍日子也会心有不安

我明明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见不得他人麻绳苦难、受不了他人厄运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