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骂人的话，从公公嘴里不停蹦出，拳脚无一刻停歇，婆婆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可是，把秀子嫂嫂踢到流产的人是他的儿子啊！

这件事后，秀子嫂嫂就疯了，经常到处乱跑，几天半个月不回家，回来就睡在鸡窝旁。家里人就权当她是空气。

而大哥山子，因为痛失爱子，酗酒更加厉害了。一天半夜，喝醉酒的山子一头栽进了村尾的鸢昏河。

被发现的时候，山子已经被泡得肿胀，像一只鼓起的气球。

“那疯女人说的可信吗？”

“她怀上了呀，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就是费点功夫。”

阿海匆匆出了我们的屋子，隔壁间的门被打开。

隔壁原是大哥山子和秀子嫂嫂的屋，但自从大哥死了、秀子嫂嫂疯了，这里便空了出来。

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有一顿、没一顿地养在这间屋里。

因为饥饿，她的哭声总是很虚弱。

突然，隔壁一声洪亮的号哭，吓得我心头一惊。

随即传来阿海怒骂的声音：“哭哭哭哭哭！就知道哭！谁叫你不争气，没长那根讨人喜的命根子？别哭了！”

我听见两个响亮的耳刮子的声音，然后隔壁房间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阿海端着一个不锈钢碗走进来，里面盛着小半碗鲜红的液体。

“快喝了吧！”

我接过碗，皱了皱眉，捏住鼻子，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味道没有想象中的腥气，反而有点香甜。

我做着美梦，肚子里很快就会有个大胖小子吮着手指、咧嘴笑……

“我还以为大哥的两个女娃子是被饿死的，没想到是被那疯女人喝血喝死的！难怪死的时候，脸色那么糟！”

阿海一副了然的模样，又对着我道：“我看女娃子没多少血能给你喝，有个三四次，她就要投胎去了！你抓紧怀上！”

说着，阿海就爬上了床，在我身上一番努力播种……

一个月后，我似乎真的怀上了！

全家人都高兴得不得了，仿佛我的肚子里的百分百就是个男婴！

第一次，我在这个家，有了地位。

愁人的是，我的胎像不是很稳。

婆婆去请了村里经验最丰富的接生婆来看，也没有用，只是嘱咐我不要走动，尽量卧床。

我一丝不苟地照做，但依然在胎儿三月大的时候见了血。

公婆急得直烧香拜佛，弄得满屋子乌烟瘴气；阿海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该上的香，一柱没有落下。

我们都很珍视这个孩子，可我们除了求神拜佛，没有其他路子了，直到秀子嫂嫂疯疯癫癫地闯进来。

她看着卧床的我，眼里流露出悲伤。

她靠近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喃喃道：“宝宝乖，不怕，大娘来救你。嘿，大娘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