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很快，一个盖着白布的病床被缓缓推了出来。许子恒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的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步一步艰难地挪行着，终于走到了床前。“贺小舟？”他轻轻推了推尸体的肩膀，希望这一切只是她的恶作剧。“小舟……不闹了，我们回家。”他颤抖着双手，想掀开白布揭露贺小舟的伪装，却没有勇气，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动作。这一刻，他真的希望贺小舟是在骗他。他深吸一口气，攥着白布收拢五指。白布缓缓揭开，露出贺小舟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这一刻，许子恒脑海中不断闪现着他与贺小舟相处的点点滴滴。“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迟缓地摇头，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再也没人会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他身后，喊他“阿恒”。心脏里攀上密密麻麻的痛，许子恒无法呼吸，他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他颓然跪倒，死死握住贺小舟的手，泪水夺眶而出。“小舟……小舟你醒醒，我们不要闹了，我们好好的，你醒一醒。”0许子恒耸动肩膀，痛哭着呼喊贺小舟的名字。无人回应。……许子恒把自己关在家里，一步也不肯出去。直到贺小舟真的死了，他才惊觉，这个家里他们共同的记忆少之又少，以至于他现在连一件像样的遗物都找不到。他攥着手中四分五裂的平安扣，满眼后悔。“如果你没碎，如果你一直保佑小舟，她是不是，不会死？”脑海中回想着墓园中的场景，回想着贺小舟的绝望和痛苦，许子恒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响亮。许子恒用了十成力，他的右半边脸很快肿起，可他还嫌不够，接连不断的巴掌落在自己脸上，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像是感觉不到痛。嘴角渗出血来。他痛苦地蜷缩在沙发上，质问自己：“你怎么可以那么对小舟，她是小舟啊……”许久。“叮当、哐啷”许子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踢翻了地上东倒西歪的空酒瓶，他朝着储物间走去。那是他记忆里，贺小舟最长待的地方。“咔嗒！”储物间的门合上，许子恒发现，这个地方竟然如此狭小，他想学着贺小舟一样坐下去，却憋屈得伸不开腿。“你以前、怎么会喜欢待在这呢？”许子恒脸色绯红，下巴上长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青黑，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憔悴。他仰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想象着贺小舟躲在这里的样子。朦胧间，他在墙壁上看到了一些细碎的划痕，他凑过去，眯起了眼睛。“二月十九号，他又带了人回家，我真的不想忍了，可是妈妈的病，我不能放弃。”“发病，好疼，好疼，想死掉。”“我活不过今年冬天了，许子恒，我不爱你了。”许子恒一字一句地看过去，酒醒了大半，泪水却模糊了眼眶。那些划痕又细又小，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贺小舟用指甲一笔一笔刻画的场景，有些字迹甚至沾着血。他伸手想要触摸，又唯恐破坏了贺小舟最后的痕迹。许子恒泣不成声，他的额头抵在墙壁上，像是忏悔。“小舟……对不起。”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