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02

「好受吗，莫祈。」

私人侦探递来的电话里，是杨月咬破唇皮挤出来的质问。

「不是我，杀你父亲的人不是我，是罗锋！」

她问了我七次，我的回答都一样。

我心疼她失去了把自己捧在心尖上的父亲，骄傲的杨大小姐从此再也看不见爸爸。

我更心疼她被真凶欺骗，也心疼自己现在的处境。

「闭嘴！你开心了莫祈，罗锋说的没错，你没有父亲就要见不得我幸福！我恨你！」

「杨月。」

我喊着她的名字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笑什么？」

杨月似乎很气，声音里全是气音。

「两年前的事对不起，可是杨总死的冤屈，你应该找到真正的凶手，而不是让你的私家侦探盯着我，杨月，不要带着恨做事。」

「闭嘴！莫祈你闭嘴！我讨厌你！不用你教我，我会找到证据抓你，我总会让你尝尝我的苦！」

她提高了声音，说着对我恨之入骨的话，可是她再也得不到一丝有情绪波澜的回应。

我当然明白，她是倔强的小公主，在我这里看不见回应，会疯狂说着伤害的话。

「我恨你，我会把你送进监狱的，莫祈。」

八年前的她，一样的音色，喊着一样的名字，声音却是甜糯羞涩的。

「谢谢你，我叫杨月，木字杨，月亮的月，你呢？」

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发丝湿漉凌乱，眉眼却是弯弯的，神色怯懦。

她不可置信地擦拭嘴角鲜血的我，天光恰好从巷子外透进来，让我看清了她。

「以后别走这里，走大马路。」

我没有告诉她名字，踢开倒在隔壁的小混混，扛上书包走了。

父亲的死让我变得不喜欢和认识陌生人，学会了打架。

老师起初会让我叫家长，却引来被我揍得鼻青脸肿的人连连嘲笑。

「找什么找，他爸死了，妈也不要他了！」

我再一次在校领导面前把那个人打得进了医院。

校长找到我，点着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小祈啊，你成绩好，以后是要为父亲和学校争光的，何必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原本平静的生活，自遇见杨月那天，发生变化。

她放学后出现在我教室门口，引来一阵阵嘲笑。

「哟，这不是那个C班倒数的千金大小姐吗，来A班做什么？」

「手里还拿着什么？巧克力？好恶心，哈哈哈哈哈哈......」

她局促地站在走廊，时不时有经过的女同学把她装撞得踉跄。

「我找了你好久，莫祈，你叫莫祈对不对。」

「什么？她想追莫祈，真是服了。」

「别人有钱，想追学霸帅哥呗。」

在哄闹声中，我接过了她的巧克力。

她眼里顿时亮起星星，紧张得攥紧了裙摆。

我一直不想有任何牵挂，因为有软肋的人注定会受伤。

可是八年前，我主动让自己有了软肋，不甘的甘愿。

「莫祈，你能帮帮我吗？」

「他们总在暗里欺负我，说我走后门才能进一中，可是我没有，我是考进来的。」

那时的杨月胆子很小，只有看见我才敢哭出来。

这样一个被排挤的小女孩闯进我世界里，让人很想保护她。

「莫祈，他们再也不敢撕我课本了，也不敢把我关在厕所了，谢谢你！」

「莫祈，我年级进步了四十多名！谢谢你帮我补课！」

「莫祈，我最大的运气就是遇见你了吧，爸爸妈妈一点都不喜欢我。」

活在回忆里的杨月总跟在我身边，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