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棠捡起地上的协议，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

「你要跟我离婚？」

说完又低低笑了两声：

「就因为莹莹闹了点小脾气？

「离婚这种事情，你也能随便说出口。

「你怎么那么小气啊，林晚。」

呵。

原来在傅燃眼里，苏莹莹放狗咬我奶奶这件事。

只当是他的小青梅在闹脾气。

「别闹了，大不了明天我陪你去跟奶奶道个歉。

「她老人家不是想吃我包的韭菜饺子很久了吗？我明天亲自给她包。」

傅棠说着，就把手里的离婚协议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可傅棠不知道，他没有道歉的机会了。

苏莹莹的狗咬破了我奶奶的颈大动脉。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去世了。

我看着傅棠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只觉得厌烦想吐。

甚至连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一句。

我重新将离婚协议铺平在茶几上，神情淡漠如水：

「不用了，签字吧。」

其实，奶奶想吃韭菜饺子很久了。

但每次傅棠都以工作忙为借口，推迟了一次又一次。

只有我知道，他每次忙的时候，都在苏莹莹那里。

为了不让奶奶担心，我也就没说。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不就是被狗咬了吗？世上那么多被狗咬的，咋到了你这儿就这么矫情呢？

「再说了，莹莹每天都在给狗洗澡。人莹莹都没计较，你矫情个什么劲？」

傅棠的言外之意，就是说我奶奶比莹莹的狗还脏。

男人的话像一把刺刀，朝我鲜血淋漓的心脏狠狠刺下。

我竟然忍不住笑了。

「矫情……？傅棠，要是我放狗咬苏莹莹，你还会说我矫情——」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傅棠的耳光就差点就落了下来。

那双冰冷的眸子像淬了毒，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溺死：

「你他妈要是敢动莹莹一根汗毛，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感觉有股凉意，从我足底冲上颅骨，整个人如坠冰窟。

傅棠总说，他跟苏莹莹没什么，让我别多想。

可现在。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手上的烟，又一次燃到了尽头。

我闭眼，睁开。

拿起沙发上的包，离开了这个家：

「离婚协议要是不签， 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我是律师。

傅棠知道，只要我起诉，他不可能赢。

身后的门还没有关上。

我就听见客厅里茶几碎了的声音。

「林晚，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他妈再回来！」

我甚至都能想象出来，傅棠说这话的时候，抬手指着我后脑勺的模样。

狂擦一声，粉紫色闪电将漆黑的夜拉亮。

暴雨如泄，用力砸在地面，很快在脚边汇集出一潭余污。

我深呼吸，决然踏进雨幕里。

蓦地，一个黑影就从身后砸在脚边的脏污水凼里。

那是我跟傅棠的定情信物。

在泥馆做的一个白色泥瓶。

之前已经被苏莹莹摔坏一次了。

是我将它重新粘好的。

而现在，它化在了一片脏污里。

再也拼凑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