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念儿是你叫的吗？

孟戮说话时，恰好走到绾绾身前。顾辞站在绾绾身后。三个人呈一条线，绾绾就站在两人中间。绾绾只觉得尴尬的脚趾抠地。她知道这是她的心理作祟，孟戮并不认识她，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她。他要送她，不过是给刚才僵住的场面解围。但三个人站在一处，她心里就别扭到不行。好在绾绾心态极好，越是大场面越能沉得住气。她尽量平常地转头，眼神扫过孟戮，并未多做停留，然后转身看向顾辞。顾辞一对上绾绾，便情不自禁笑起来，他上前一步，与绾绾并肩而立，两人距离很近，介绍道，“这便是我与你提过的兄弟，孟戮。”“时章，她就是我的……远房表妹。”石凳上虞清珩冷哼一声。顾辞又补充一句，“也是景和的妹妹，亲妹妹。”绾绾第三次朝孟戮看过去。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她更完美地扮演了一个陌生人的戏份，朝他微笑颔首。“有侍从跟着，不必人送了。”她侧头对顾辞道，“在你家还能丢了不成？”委婉回绝了孟戮方才的提议。“好，那我过会儿去寻你。”面对绾绾，顾辞的声音都温柔许多，“我还有礼物要给你。”顾辞问孟戮，“东西呢？”孟戮下意识去看绾绾。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从绾绾身上看出什么，或是找寻什么。从前，绾绾的眼里满是他。现在，她正含笑看着另外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在这呢！”落后几步的秦朗指着妆奁大声道。眼见孟戮又露出那种眼神，秦朗就没来由的心慌，生怕被顾辞看出什么，上前两步搭上孟戮的肩膀，将人拉到虞清珩那边。“你什么情况？”他背着人，压低了声音问孟戮。但显然是秦朗多虑，此刻他就是喊出声，也没有在意。因为虞清珩，他又暴走了。“我妹妹的首饰，轮不到你来送！”男人破防时，再温和的性子也会变得刻薄。顾辞此时也带了两分怒意，但良好的教养使他仍旧忍耐，何况还有绾绾在。“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送念儿一份礼物。”“都说了，念儿是你叫的吗？！”秦朗观察一会儿，顾辞与虞清珩且要纠缠一阵，他这才放心，转头看向孟戮，狐疑不定：“你中邪了？”孟戮没说话。他站在花厅外侧，阳光打在他深邃眉骨上，半明半暗，越发显得山岭起伏，丘壑深沉。前世绾绾连顾辞是谁都不知道，毫无交集的陌生人，怎么就忽然结识了？孟戮有些混乱，忍不住抬眼朝绾绾看去。秦朗简直要疯了。那边两个还没闹清楚，现在孟戮也病得不轻。虞清珩的妹妹究竟有多大的魔力？一个顾辞已经神魂颠倒，若再加上孟戮……秦朗不能再脑补下去，闪身挡住孟戮视线。“再怎么看也迟了。你那时候在崇明楼技惊四座，顾辞去曲水结识了妹妹。”“缘分就是这样，错过就是错过了。”秦朗简直苦口婆心，“那个俗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把你的眼神收一收~”孟戮自从见到绾绾，便难以静心思考，此时听完秦朗的话，也逐渐冷静下来——上巳节那日，绾绾没有去崇明楼，而是改去了曲水，因此结识了顾辞。这本该是他们的相遇。他还记得那天晚上，顾辞回来兴奋的跟他说，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姑娘。他却没有多问一句，“那姑娘是谁？”孟戮烦躁的闭了闭眼。那边的闹剧已经结束，也不知绾绾说了什么，虞清珩总算偃旗息鼓。绾绾就是这样，她若对一个人好，必定是全心全意。当年虞清珩得知他与绾绾有情，也是百般阻挠。绾绾向着他，却也会安抚虞清珩的情绪。从不叫他为难。素来不爱人情往来的孟戮，方方面面都被绾绾照顾得很好。现在，绾绾是在为另外一个男人。看着顾辞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孟戮只觉得备受煎熬。他并非尚未加冠的儿郎，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可眼前这一幕，仍旧叫他心情灰败，嫉妒如狂。孟戮以为是自己放过绾绾。直到此刻才知，早在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命运已经偏离轨道。绾绾遇到了另一种可能，先于他离去。孟戮一时一刻也待不下去，朝尚在碎碎念的秦朗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再未看绾绾一眼，从花厅另一侧离开。……绾绾余光看到孟戮走了。只觉得自己冷静得可怕，心中又是一阵阑珊。她当然能感觉到孟戮投射过来的眼神。每一次她都叫自己表现得足够正常，不回避、不躲闪，只专心扮演自己，不露出马脚。却也忽视了旁的异样。譬如孟戮在花厅外长久的凝视，粗略如秦朗，也能看出不对。只有绾绾，因为心中的隐秘，才没注意不到对方的失态。在场的五个人，人人都在局中，只除了窥得一角的秦朗。只不过真相太过荒谬，秦朗永远也猜不到孟戮反常的原因。他以为是虞妹妹容貌太过亮眼，叫孟戮这颗不动凡心的铁树也开了花。啧～男人的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经住考验？秦朗可不认同“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种话。只看方才孟戮看虞妹妹的眼神——那是恨不能当场就挖了墙角。这手足顶天就是蜈蚣的手足，衣服可是贴心贴肝的衣服。秦朗在心里摇了摇头，若真到了那一天，这可真是——太刺激了。顾辞终于摆脱了虞清珩，回头却不见孟戮。问秦朗道，“人呢？”秦朗：“说是有事，先走了。”顾辞并未起疑。孟戮这段时间异常忙碌。要说是准备殿试还好，但也不见他埋首书堆，问便是有事，耽搁不得的大事。顾辞不再多问，转头对绾绾说，“等会儿送你到垂花门，我也要去前院了。”绾绾最终也没收下顾辞的妆奁。不止是虞清珩阻拦，实在是太贵重。单那妆奁，就有六层之多。各色珠宝，琳琅满目。就因为她喜欢，顾辞恨不能将天下的首饰都网罗来。这样质朴又豪气的心意，叫绾绾好笑又感动。她从来没有在孟戮身上，体会到这样毫无保留的爱意。叫她想要对顾辞好一些，再好一些。于是当着自家哥哥的面，问顾辞道：“殿试在即，我要去太清宫给哥哥进香，不知你有没有空？”虞清珩：……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