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孟月莹心脏骤缩。承认的话像是鱼刺卡在喉间，说不出来。郎君麟双眼猩红，声音暗哑。“是梦吧……莹莹，五年了，你终于肯来我的梦里见我一次了……”他以为是梦。孟月莹紧绷的心弦一松。但随后，一股无法言说的难过在心头蔓延开来。活着的人都说。爱能跨越距离，战胜死神。可只有她知道，生死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世界上最痛苦的分别。她注视着郎君麟，终于按不住私心：“君麟，我一直在你身边……”郎君麟眼睫低垂着，语气阴郁又困惑：“莹莹，为什么你离开之后，他们都不肯让我爱你了……莹莹，你也希望我放下你吗？”孟月莹眼里的郎君麟永远都是可靠、沉稳、硬朗的。这样近乎脆弱的问句，险些让她彻底崩溃。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理智告诉她，她死了，她的心愿和任务是让郎君麟爱上别人。可她舍不得……内心天人交战，几乎快要把她逼疯。但最后，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孟月莹强忍着哽咽，尽量轻柔、平静地说：“是……”一个死人，是不应该在活人的心里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的。这个道理，郎君麟应该被告诫过千遍万遍吧？所有人都希望他忘记她，就连她也不例外。郎君麟静默下来。时间都好似静止，只有他眼角的泪在流淌。一颗一颗，却好似化作巨浪冲在孟月莹心上。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松口的时候，郎君麟再次开口。“好。”“我和雨晴在一起了，我会带她去见我的父母，以后也会和她结婚……”“莹莹，如果这是你的愿望，从今以后，我放下了。”这一瞬，孟月莹清晰地听到了心碎的脆响。她眼发热，却流不出眼泪。可这不是她期盼的结果吗？她不该流泪。或许她也该彻底放下……恍惚间，开门声突然响起。孟月莹循声看去，方雨晴端着一杯蜂蜜水走了过来：“君麟，醒一醒，喝了这杯蜂蜜水……”她动作自然，好似出入了这个家很多遍。声音也很轻很柔，像个女主人一样，细心地照料着郎君麟。曾经孟月莹做过一万遍的事情，现在有人替她做了。曾经孟月莹的家，现在也成了别人的家。她不想继续看下去，转身飘离开她和郎君麟的家，在外面飘荡。国家强盛，凌晨的街头也满是情侣。三三两两，或肩并肩回家，或一起在小摊边上买吃的。人间烟火气浓厚。孟月莹该开心，因为她的职业就是守护一方平和。可此时此刻，心里只有说不出的悲凉。第一次，她发觉这个世界这么大，竟没她的容身之所。她就这样漫无目的飘荡着，走遍了曾经和郎君麟会去的地方。最后没地方去的时候，她只能又回到了陵园，却没想到在她的墓前看到了夏矜阳！夏矜阳一身火焰蓝制服，笔挺的背弯下，替她擦拭墓碑。“孟月莹，刚见面的时候你比我大两岁，还逼着我叫你姐姐。”“现在我竟然比你还大了，你该叫我一声哥哥……”夏矜阳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追忆，甚至闪过一丝笑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孟月莹忽然好想哭。夏矜阳的之间抚过墓碑上她的照片，声音很平淡：“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郎君麟和别人在一起了。”孟月莹在他身边蹲下来，靠着墓碑看朝阳。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却穿透她的身体，没留下一丝温度。“我知道，是我一手撮合的呢。”夏矜阳听不到她的声音，自顾自往下说：“但我知道，你这傻大姐肯定会祝福他们吧。”说到这里，他勾起唇角，嘲讽的弧度。“但是，如果你知道五年前他们就纠缠不清，还会这么大方的祝福吗？”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