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淮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废墟上。他双眼猩红，眸子里满是破碎的疼痛。周围人还在惋叹。有的人甚至已经偷偷抹起了眼泪，说沈青禾平时对他们有多好……周淮年却不想看，也不想听。他脑子里自动忘记了这件事，想着回家看看。沈青禾一定在家里等他！周淮年视而不见，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可推开门，一股冷寂扑面而来，带起地上的灰。他环顾四周，家里空无一人，出奇的安静令他心中不安起来。“沈青禾。”周淮年推开次卧的房门，扫了一眼，只见床铺整整齐齐，衣柜里也空了。他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卡车声。他以为是沈青禾回来了，连忙跑出门。可出门一看，却是一个士兵。士兵看到他，一脸惊讶：“团长，您在家？刚才我送夫人去港口，夫人怎么刚留洋回来，又要出国了？”周淮年脑中好像被轰炸机炸开来：“你说沈青禾没事！！？”士兵莫名其妙：“没事啊，只是看上去好像受了伤……”怔愣片刻，周淮年才反应过来抢过车钥匙开往港口。所以刚刚那一具尸骸，不是沈青禾！没事就好！活着就好！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上海港口。港口人很多，他逆流而行，挤了许久才挤进去，可他四处张望，就是找不到沈青禾的身影。这时“呜呜——”一声，轮船的鸣笛声传来。广播里传来声音：“和谐号即将启航。”周淮年顿时凝住脚步，似有所感的望向启航的和谐号。0船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甲板上，风吹起她的裙摆，随风飘扬。周淮年心跳如鼓擂，直到这一刻才知道自己爱的人是谁。他着急大喊：“沈青禾——”下一秒，甲板上的沈青禾闻声回头。四目相对，两人眼底的情绪各有不同。“别走！”周淮年匆忙挤过人群，想要冲上和谐号。就在这时，船笛长鸣启航离岸，周淮年只能眼睁睁看着甲板上的沈青禾越来越远——沈青禾有些诧异，趴在栏杆上，看着周淮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来追她的吗？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要不是刚刚坠入江面，她想清楚了很多，恐怕现在看见周淮年，还会忍不住心软……周淮年见沈青禾坐的轮船离他越来越远，也终于挤到了栏杆处。他趴在栏杆上大喊：“沈青禾，你回来！”可他的声音被大海的浪声和鸣笛声给挡住了。沈青禾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看口型应该是喊她回去。她心底觉得可笑，就此收回视线，进了船舱。周淮年呆呆的看着她刚才伫立的甲板，以及越来越远的轮船，最终消失在海岸线。这一刻，周淮年感觉整颗心都被挖了出来，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五年后。上海军区，冬天的雪下了厚厚一层。“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春节联欢晚会。”军区食堂的彩电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电视里唱歌跳舞，十分欢乐。过年留在军队过年的军人以及军人干部都聚集在食堂，看着春节联欢晚会，十分热闹。“这个歌真好听。”“呦，这个小品好看。”几个小兵蛋子围着电视机，盯着电视上的明星，目不转睛。男人在一起，自然就不免谈论起了女人。他们从争论起电视里的人谁好看起，到谈论起自己的对象。“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对象，我过年就回家了。”“我已经二十好几了，要是还不谈对象，都老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周团长都三十好几了，不也没回家过年吗？”话落，就感受到身后一股压迫感。几人噤声，看向一旁的周淮年，但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疑惑。这时，周淮年旁边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副团顾磊戳了戳他，揶揄：“听见没，周团长，这帮兔崽子问你年纪这么大，怎么还是单身？”周淮年不悦蹙眉，放下筷子，起身：“我出去一下。”而顾磊则开始给大家聊八卦：“你们周团长不是没结婚，是结了又离了。”这句话飘进周淮年心里，他目光沉了沉，才走出去。外头还很冷。周淮年站在屋檐下，开始抽烟。随即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一寸大小的黑白照片，皱皱巴巴的，有些地方都是白点子。却依稀能看出，这上面是沈青禾。“还在想着你前妻呢？”顾磊从屋里走出来，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并不清晰的照片：“都已经旧成这样了，扔了吧。”“都已经五年了，你怎么还放不下？她一走这么多年，不会再回来了。”“你还是接受首长的建议，重新相看，找个女人结婚过日子得了。”周淮年低头看了看照片，大拇指抚过，看起来很珍视。这是他从结婚申请书上扣下来的，八年了，早就看不清了。他只有笃定的一句：“她会回来的。”夜空中，两个红色星点闪烁着……第二天，周淮年拒绝了首长相看的建议，从办公楼出来，径直来到报亭，买了一份国际报纸。他在报纸上找着，突然眼前一亮。只见新闻标题写着“伟大的女建筑师完成地标建筑，即将回国，报效祖国。”而报纸上，刊登的照片赫然是沈青禾！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