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了几个月，我妈没等到我回去求饶。

她慌了，自己飞了过来。

在我们学校外等了几天，才堵到了我。

她看见我，抱着我就哭。

问我：「为何不要妈妈了？」

我第一次，没有对她温柔软语。

在我们校门外，我歇斯底里。

哭喊着告诉她，我为什么不要她。

我说，我爸外面的女人找上来。

每一次，我都劝她，离开我爸。

因为，我觉得羞辱，为有这样的父亲感到羞耻。

但我妈在干什么，她一次都不愿意挺起脊梁，站立起来离开我爸。

她哭，她疯，她也提离婚，但她从不是来真的，她不过是作一作，不过是等我爸来哄她。

我爸一哄，事情就过了。

可在我心里过不去。

我对她喊：「你不想像人一样活着，但我想。

「如果不远离你，我的灵魂会死，我的身体会得癌症。」

我妈愣了。

她从没见过我这样。

在她面前，我一直是乖巧的，忍耐的。

我的爆发，选择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

可见我切割的决心。

她恐慌至极，紧紧拉着我的手：「唐竺，你是真的要与我断了，是吗？」

我心很难受，但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反倒松了一口气，她说：「唐竺，如果这次我真的与你爸离了，你会不会要我？」

我看着她：「只此一次，你离婚我要你；若这次你又耍弄我，以后即使你真离了，我也不会要你。」

她点了点头：「好，那我还装什么贤妻良母？」

她飞了回去。

不过一个月，与我爸利索办完离婚手续。

我爸本想旧计重施，用三言两语把我妈哄骗过去。

我妈则把他这些年所有的出轨证据甩了出来。

我妈是怂的，但她从不是傻的。

「如果你还想在单位继续做你的中层，最好闭上你那虚伪的嘴。」我妈威胁他。

我爸这才意识到，我妈这次来真的，他说：「美贞，这次怎么不难得糊涂了？」

我妈：「我女儿都不要我了，还糊涂个屁。

「你也别想招数了，我会鱼死网破。」

我妈眼里的绝望，让我爸胆寒。

但他还想试一试。

他不想离婚，丢了名声，影响仕途。

他采取缓兵之计。

我妈也没再给我爸废话。

就在我爸以为又成功拿捏了我妈的时候，我妈买了一把刀，一块磨刀石。

等我爸睡着，她就拿那块磨刀石，在他头顶磨刀。

一下，一下……

刺啦，刺啦……

我爸被吵醒，睁开眼看到我妈，拿把刀在他头顶磨。

床头灯阴暗，发绿。

我妈的脸色似面粉，嘴唇如血。

我爸当时就吓尿了。

拎着裤子跑出家门。

我爸惜命。

第二天一早就和我妈去了民政局。

一个月后，我妈拿到了离婚证。

我爸觉得我妈是因为我的疏离，这些年唯一的指望没了，精神一时受了刺激，才会这样。

他打算来个缓兵之计，先离婚，以后再复婚。

按照我妈拟的离婚协议，房子给我妈，房子一百五十平，市值三百万，我爸拿走了存款，一百五十万。

我姑觉得我爸亏了，我爸则很自信，他说我妈离开他根本活不了。

我妈这么多年一直做全职太太。

不曾工作过，不知道怎么赚钱。

没钱花，肯定求他。

房子留给我妈，只是暂时的，早晚还是夫妻财产。

况且房子跑不了，若把钱给了我妈，我妈有可能带着钱跑了。

房子会帮他守住我妈，我妈早晚会求他回来。

他把算盘打的批了吧啦响。

我姑叹了口气：「哥，嫂子不傻，唐竺更是个有主意的。」

我爸不屑：「两个没见识的女人，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但他错估了两个女人的底线。

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他，而我妈无法忍受见不到我。

我妈拿到离婚证后的第一天，就把房子卖了。

第二天，揣着卖房款来到我读大学的所在城市。

她说：「唐竺，你妈还是要靠一个，以后靠你。」

我哭笑不得。

但我乐意让她靠。

她是我妈，只要她远离我爸，我就要她。

在这里，我帮她选了个房子，78 平，两室一厅，足够她一个人住得舒服。

房子只写她的名字，但给我设立了居住权。

这样的设置主要是为了防我爸。

房子虽是我妈的，但我有居住权，她就不能卖。

不能卖，以后，就不可能被我爸花言巧语骗走。

余下的钱，我又帮我妈在同小区买了个一楼，开美容院。

我妈这些年，最让我爸舍不得的地方就是听话。

因为听话，她按照我爸的意思，把自己保养得很美。

即使四十多了，看起来像二十七八，皮肤细嫩，没有皱纹。

她很会打理自己。

我建议她把这些变美的方法拿来赚钱。

她信我。

有她自己这个活招牌，美容院没多久就开起来了。

她一个人，也接不了太多活。

但足够生活费和让她解闷。

没多久，她的笑容变得真实。

我对她说：「妈，你真像我妈。」

她笑骂我：「没良心的，我哪天不像你妈。」

从前不像，现在像，我在心里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