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檀心一紧，恍惚之下发出声音：“什么？”旁边两人瞬间朝她看来。科室主任叹息着叮嘱：“你带她回家好好休息几天，身体养好了，我们再谈工作。”明檀只听见顾司逸冷淡地嗯了一声。如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心上。回家路上，两人一句话没说。回到家，关上门。明檀坐在沙发上，话在嘴边绕了几圈，才终于说出了口。“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顾司逸看向她，眼底却是明显的讥讽：“真是稀奇，你还会想要我的孩子，之前不是你一直在吃避孕药吗？”明檀垂下目光，嘴里都平白尝出苦涩来。她有基因遗传病，怎么敢和他生下孩子。她只能猜测道：“避孕药大概过期了。”顾司逸眼神一暗，语气说不出的凉薄：“也是，不然你怎么会情愿怀上我的孩子。”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换了个话题：“我之后会带过来专门的护工和孕期专用的物品。”明檀听着他熟稔的口吻，心中便是一刺。她语气淡淡地自嘲：“也是，你都经历过一次了，这些东西你是熟悉的。”顾司逸眼神更暗。这一晚，出乎明檀预料的是。顾司逸没走。甚至在明檀上了床后，躺在了她的旁边。她僵住身体，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她都快记不清了，顾司逸有多久没有和她靠的如此近了……听见顾司逸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她才小心翼翼地将头倚靠在他的胸膛上。曾经她最喜欢这样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入梦。可顾司逸一个翻身，她就落了空。她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毫无动静，就好像刚才的翻身只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明檀沉默地僵住了身体。只一个瞬间，她的眼睛就红了。最终只是默默翻身过去，睁着眼直到天明。两人中间隔出的距离，好像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为了孩子，明檀推掉了第二次化疗，甚至停掉了药。发作的时候，她就摸着肚子，一遍一遍地想着她那未出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仿佛这样就能不那么难熬。可过了几日，明檀突然接到顾司逸父亲的电话。她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去赴约。咖啡店里，明檀在顾父对面坐下。顾父笑意晏晏，第一句话就像道雷劈在明檀头上。“既然你也怀了孕，那我也和你讲一遍。”“只要你能生出个男孩，我就给你五千万，加上一套房子。你和司逸外面的那人，条件都是一样的，我可没有偏袒谁。”顾父自顾自的话，顿时让她感觉到荒唐又恶心。“顾伯父……”明檀话刚开了个口，胳膊就被人拉住了。顾司逸紧绷着脸，将她直接拽出了咖啡厅，一句话都没和顾父说。走出没多远，顾司逸便将明檀的手甩开了。明檀一阵踉跄，抬头却对上顾司逸厌恶的眼神：“我说过，不准你和他见面吧。”她心一颤。她知道顾司逸为何如此震怒。顾父当年用未婚的身份骗了顾司逸的母亲又把她抛弃，直到查出无法再生育，他才找上了顾司逸，试图用血缘关系绑架他回顾家。如果不是因为她，顾司逸根本不可能回顾家。明檀低下头，哑声开口：“对不起……”“闭嘴！”顾司逸掐住她的下巴，眼神如刀子般打量着她。“我说你怎么忽然愿意怀孕了，原来是他又给你许了好处……”明檀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棉花，说不出话来。她红了眼眶，颤抖地就想去抓他的衣角。顾司逸却恍悟般讥笑起来：“明檀，你还真是贱得慌啊。”“可惜，你的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明檀彻底僵在了原地，手和他之间只隔了几厘米。却再也触不可及了。顾司逸不带犹豫地甩手离开。明檀看着他的背影，红着眼低喃着：“顾司逸，如果我死了，你会好好对我们的孩子吗？”顾司逸，如果我死了，你会后悔吗？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