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深开门那刻，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我皱眉习惯性地打开茶几抽屉准备吃抗过敏药。

目光触及手里的协议，我动作顿住。

也是，都要离婚了，今晚住出去和离婚后出去，似乎没什么区别。

何必吃药为难自己的身体？

林深换完鞋靠近我身边时，我裸露在睡裙外的胳膊已经红了一片。

他皱眉面露不满，“怎么不吃药？你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严重吗？”

原来他没忘。

此刻的语气里满是责怪，却没了三年前的心疼。

所以让程娇送来那个套盒是他故意的。

我转头看着他进门时提的袋子，上面还印着海蓝之谜的logo。

林深低头从那个刚刚打开的抽屉里翻找半晌，却没看见药的踪迹。

三年了，他都不记得我药放在哪里。

我抬眼，满不在乎地将协议递进他手中。

马上要离婚了，犯不着因为这些小事吵架。

“知道你忙，我已经找律师把协议拟定好了，多的我一分都不要你，该给我的也不能少。”

林深坐下揉了揉发昏的眉眼，仔细看了协议上的字后将东西用力砸在桌子上。

“乔乔，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我说了我是要应酬，不是故意不陪你，你知道我追这个合作追了多久。”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

“我知道，你不是已经让程娇替你送了礼物吗？我收到了，所以你签字吧。”

他用力睁眼似乎想看清我的表情。

我脸上的认真刺痛了他，林深眉头瞬间拧的更紧。

“收了礼物你还要礼物？你是嫌弃礼物是程娇买的？那是我挑的，我买的，不过是忙着应酬让她帮我送给你，你不是很喜欢护肤品吗？”

我是很喜欢护肤品。

哪个女孩子不爱美？

就因为酒精严重过敏，我在购买护肤品上不得不加倍谨慎。

之前因为过敏付出的惨痛代价，林深似乎早就忘了。

所以他才能容忍程娇在我的雷区上蹦迪。

哦不，是他自己在试探我的底线。

说了两句话的功夫，胳膊上红起来的地方已经开始起疹子。

我不适地甩了甩胳膊缓解痒意。

被过敏弄的没了解释的耐心。

“谁挑的重要吗？林深？签字吧，我没时间和你说了。”

再说下去恐怕我今晚搬出去就可以直接住进医院里了。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对他冷脸，不耐烦的语气消磨了他本就不多的心疼。

此刻直接把笔用力摔到地上，签字笔瞬间散架。

“乔乔，你到底在无理取闹什么？”

“之前孩子没保住，我不是已经在爸妈面前替你解释了吗？”

“我说了，五年为限，五年没有孩子我们再去和家里解释不行吗？”

“现在才过了一年，你非要在结婚纪念日和我发疯？”

忽然听见他提起之前的孩子，我红了眼眶。

原来他还记得那个孩子。

但他却忘了孩子是怎么没的！

我重新取了一根笔，冷脸递进他手里。

“行了别说了，签字。”

林深看着我的眼神里染上几分怒意。

“我要是不签呢？妈说找了个老中医，让我过几天带你回去看看，调养一下身体，身体养好了更容易怀孕。”

听见他的话我却冷笑出声。

“这两年我喝的中药少吗？林深，孩子都知道我们没缘分不愿意到我们身边，你还要强求吗？”

林深彻底没了耐心，低吼着开口：“没缘分？没缘分我们能结婚吗？我们走到这一步多不容易你不知道吗？我为这段感情付出了多少？”

“自从程娇回国，你的脸色一天不如一天，我在外面辛苦应酬回来还要看你的冷脸，乔乔，我是个人，我是个男人！”

“我不是畜生！”

他一句比一句声音大，最后的嘶吼让我僵在原地，似乎身上的疹子都没了痒意，耳边只不断回响他的怨言。

在这个婚姻里，没有人胜利。

我唇角不自觉地溢出苦笑。

我从来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在这段婚姻里这样辛苦。

那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

程娇回国后，他妈妈以不放心他独自闯荡的名义，将程娇安插进公司里，陪在他身边。

此后的每一次应酬，回来我打开门。

入眼的都是程娇唇边模糊的口红和林深被咬破的唇角。

一开始的信任到现在的麻木。

他是个人。

可他忘了，我也是个人，我的爱也有耗尽的一天。

“随便你怎么想，你妈不是很喜欢程娇吗？离婚吧，说不定你们会有个孩子。”

“协议我放在这里了，你想好了冷静了再签字。”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拖着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出门。

打开门那刻他崩溃地抱着自己的头，埋进膝盖里。

“乔乔，你对得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