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日是个大集，来往的乡人很多。

因为我家的猪肉每日都是现收新鲜的，所以生意从来不错。

「阿彤，今日的生意不错啊。」

轻浮的声音传来，是村里有名的癞子刘老二。兜里没几个钱，但总喜欢小偷小摸的占些便宜。

我皱着眉「要不要买肉，不买就走开。」

「哟这么凶！难怪这么大年纪都嫁不出去呢。」

刘二嬉笑着走近摊位。

「不如阿彤你干脆跟着我过算了，哥哥肯定疼你。」

见我不理他，

刘二转而拿起了摊上的一块五花肉

「那这就算是嫁妆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眼前正插着一把雪白锋利的剔骨刀。

上面还有点点未拭尽的鲜血。

「放下。」

我静静的看着刘二，握着剔骨刀的手丁点不抖，稳得很。

「你…你好男不跟女斗！」

刘二扔下手中的肉讪讪的走了。

可走了两步气不过，他转头就朝我的肉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

最后我追了半个集市把刀架到他脖子上逼他买了那块脏肉。

而回到家我就听到了母亲的埋怨。

「你怎的这样霸道，听人说你竟拿着刀强逼人家买你的肉，这样别人以后该怎么看咱们家。」

「你弟弟妹妹还要不要做人。」

我被气笑了，一把丢下洗手的水瓢。

「我泼妇的名号不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吗？您现在才知道？」

「况且什么叫他们怎么做人？没我天天出去卖猪肉，他们连活着做人的机会都没有！早就饿死了！」

我的这一番不客气的话几乎将母亲的遮羞布全部扯了下来。

我第一次这么跟她说话，更是让她有种什么即将脱离掌控的感觉。

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开始哭嚎。

说我翅膀硬了开始不孝了。

说是她这个做娘的没本事，竟被女儿骑到头上了。

等到外出的林云和小弟林洛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你不准欺负娘！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小弟林洛冲过来朝我重重一顶，牛犊子般的劲儿登时将我撞的肋骨生疼。

但比起疼痛我只觉得心痛。

我本来以为重来一次，我能坦然面对他们对我的伤害。

可我发现我不能。

我一把将还不足腰间的林洛拽起：「你吃我的用我的！哪一处不是用的我卖肉的钱！现在倒学着外人骂你亲姐姐了。」

「你不是我姐姐！你是毒妇！二姐才是我姐姐，我才不要你这样一身臭味言行粗俗的姐姐！」

我看着他愤怒的眼，忽然间想起了他的小时候。

父亲刚死，家中没了生计，我不得不以一个女子的身份撑起家。

初时很是艰难，那时的林洛瘦的跟小猫一样。

上辈子他总说我不如二妹林云淡泊名利一身傲骨。

可他忘了，在他饿的抓地上的虫子吃的时候，是我弯下了自己的脊梁骨一家一家讨饭喂活的他。

「也对，你们高贵着呢，又怎么能跟我这样粗俗的人是一家。」

我忽然松开了拽着他衣领的手。

「那既然如此，那日后也不要找我讨要一文钱。」

我说到做到。

从第二日开始，我当真不再给家中嚼用，最多添些米粮，其他一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