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闻言，裴君牧眼底升出诧异。　　“你说什么？”　　苏思晴语气坚定：“这府上只能有一位正妻，你想要苏思晴做你妻，就先给我休书一封。”　　此话一出。　　裴君牧脸色一瞬阴沉下来，带着不可置信：“苏思晴，你何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他的呵斥让苏思晴的心一瞬冰寒。　　她眼眶通红看着他，声音又干又涩：“那你又何时变得对我如此绝情？”　　“我从未缺你吃穿用度，正妻该有的你一直都有，你还要如何贪得无厌！”　　裴君牧的话如刀般重重刺入苏思晴心口。　　无尽涩苦涌上喉间。　　半晌，她哑声问：“你可还记得你十七岁时写给我的求婚书？”　　裴君牧一愣，眉头轻蹙，久久没有答话。　　苏思晴明白了。　　他恐怕早已将那求婚书的字字句句忘得一干二净。　　她自嘲一笑，轻声开口：“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愿与苏氏结发为夫妻，共盟鸳鸯之誓。”　　她话音顿住，直视裴君牧，字字泣泪。　　“你的白头之约，你的鸳鸯之誓，你可还记得？”　　裴君牧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苏思晴凄然一笑：“十七岁的你说你会永远爱我护我，就连在街边随眼瞥见的玉簪也会想到我，可如今，你的心里可还有我半点位置？”　　二十七岁的裴君牧忘了十七岁的他向她求婚时的热忱，也忘了订婚后他对她的承诺。　　裴君牧，变的人是你！　　她的眼底一片凄凉。　　看得裴君牧心里莫名烦躁，他移开了视线，语气漠然。　　“十年前的事，不记得又如何？”　　话落，他甩袖疾步离开。　　苏思晴僵在原地。　　寒风灌心。6　　血腥味好似从心口直呛喉咙，再被她死死咽下。　　自从这次争执过后。　　裴君牧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过她正院。　　而十七岁的裴君牧同样在那次通信过后，没再写任何话。　　苏思晴却从脑海中更迭的新记忆中知道。　　十七岁的少年如他所言拿走了幼犬，让她免于被咬伤，花灯节那日，他亦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两人从始至终都未曾分离。　　年少的他们，感情日渐浓烈。　　可即便如此，也并未改变二十七岁的裴君牧对她漠然无情。　　这夜。　　苏思晴终究还是忍不住拿起笔写道：裴君牧，你不该对苏思晴那么好，你不该让她爱上你。　　这次，纸面上竟很快传来回应。　　十七岁的裴君牧不屑一顾：听你话才会后悔，成亲后我会跟苏思晴相爱到白头。　　苏思晴心口猛然一刺，似有大石头堵在心口。　　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十七岁的裴君牧这般执拗。　　她已经不知道还要怎样才能让他离自己远点。　　蓦地，灵光乍现。　　苏思晴疾笔写下：倘若你执意和苏思晴成亲，她会死呢？　　心跳倏地加快。　　手心竟隐隐冒出细汗来，她不知这样拙劣的谎言，能不能骗过十七岁的裴君牧。　　等了许久，没等到回应。　　门外却忽地传来婢女的焦急呼唤：“夫人，大人唤您立马去趟侧院！”　　苏思晴一愣，下意识皱眉。　　心底生出一抹烦躁，但即便如此也只能动身前去。　　她收好信纸离开。　　外面淅淅沥沥又下起雨来。　　苏思晴撑伞到侧院，就见裴君牧正细心扶着苏思晴出来，就连裴母也在。　　他们一家人就这么望着她，压得苏思晴心口沉沉。　　她收伞径直走进去，问：“夫君这么急叫我来，有何事？”　　不等裴君牧说话。　　苏思晴先开了口：“姐姐，我昨夜做了个怪梦心有不安，想去祠堂替孩子祈福，可我这身子实在不适，也怕有万一，还得麻烦姐姐你了。”　　苏思晴眉梢冷下来。　　“……你让我去跪祠堂为你祈福？”　　苏思晴不说话了，只泫然欲泣看裴君牧。　　苏思晴同样看向裴君牧。　　这样荒唐的提议，他竟然也能答应？　　苏思晴攥紧手，从喉咙挤出话：“你要让我跪吗？”　　裴君牧看她的眼神异常冰冷，薄唇冷启。　　“来人！带夫人去祠堂祈福！”　　有什么轰然碎裂。　　苏思晴心底那最后一点爱也被他彻底踩碎。　　被押着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次日清晨，苏思晴才被扶起回院子。　　刚进屋到桌边。　　看见十七岁的裴君牧给了回应：我能改变之前带给苏思晴的不幸，日后也会如此。　　一番话信誓旦旦。　　可落在此刻苏思晴眼底，却只有两个字：可笑。　　她眸色发红，顾不上浑身湿漉漉，颤抖着手取笔落字：你改变不了！　　泪水混合着身上的雨水滴落在纸面上。　　苏思晴字字下笔极重——　　因为你裴君牧，未来宠妾灭妻，会负苏思晴！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