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彼时父母正在商议我的婚事。

秦王班师回朝，落脚王府。

我乔装一番寻去了他常去的别院，却被侍卫拦在门外。

我让侍从送上一锦囊，只道有妙计可呈给秦王。

平日里自荐的门客不少，没过多久，侍卫便放行了。

穿过长廊，素雅的院子中，一个高大身影持长剑有来有回，剑气如虹，势不可挡。

我在一旁的亭中等了片刻，秦王才提着长剑朝我走来，气势如杀神一般。

他将长剑放下，望着我的目光带着点探究。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乌木香，带着一种令人胆战的侵略性。

「姑娘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出声道。

我取下兜帽抬起眼帘，原先有些看不太清他的模样，现在来看秦王确实生得俊美，漆黑的长发松松扎起，几缕落在肩头，像是亭角紫藤。

「原来是赵二姑娘。」他低头望着我。

我盈盈一笑：「殿下认得我？」

秦王点头，又随意将摆放在桌上的锦囊打开，扯出里面的白纸：「你说的妙计就是一张白纸？」

我笑了笑：「只不过是求见殿下的一种方式罢了。」

「哦？你有何要事？」

「今日来是希望秦王殿下能向陛下请旨赐婚，为你和我。」

秦王眼中起了波澜，但仍是一脸淡漠：「你是太子妃之妹，本王为何要娶你为王妃？」

我坐在对面慢慢饮了口茶，望着他笑得明媚：「殿下想当皇帝，而我想当皇后，咱们自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好大的胆子！」秦王拿起长剑，利刃直指我眉间，暗芒冷意逼人。

他浑身的气势像是刚从战场回来般令人心惊。

我微微偏头错开那剑，站起身道：「若是凭我手中半块镇西军虎符呢。」

秦王望着我一怔。

「殿下忘了吗？我祖母恪宁郡主，是镇西王长女。」

当年太祖与镇西王一同起义逐鹿天下，镇西王膝下子嗣稀薄，两个儿子皆不成气候，唯有长女骁勇善战，随父上阵杀敌，屡立奇功。

太祖的几个儿子却颇有出息。

最后众人推举太祖荣登圣位。

镇西王则被封为唯一可世袭的外姓王，长女被封为恪宁郡主。

虽然天下太平了，可镇西军的名号依旧响亮，尤其吴、明两位将军尚在人世，不少部将后人仍年年祭拜镇西王，而除了皇命，还有镇西军虎符可以调动他们。

仅是半块虎符，也能调动一半的镇西军了。

这虎符一直是皇室心中的一根刺，却早已不知所终。

今上曾派人去寻，如今的镇西王却惶惶不可终日，三跪九叩只言自己不知。

其实那虎符一直在我祖母手中，只是她后来困于后宅，光芒早已被掩盖，无人知晓她从前的璀璨。

「成婚后，这半块虎符自然会现世，助殿下成就大业。」

秦王依旧盯着我不语，我望着他浅浅一笑：「殿下好好想想吧，这锦囊妙计呢也是有时效的。

「对了，您若是将此事告知陛下，不知今上是会觉得您有功呢，还是觉得您有可能藏匿了另外半块虎符呢？这人心最难测，可若是怀疑的种子种下了，便有长成参天大树的可能。

「太子殿下往日如何，众人都是知道的，可谓是睚眦必报、任人唯亲，若是他登基，殿下又如何自处呢？」

我点到为止，走之前抚摸了下桌上宝剑的剑柄。

这宝剑锋利，刃如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