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聿风是有名的雕塑家。

婚后，我和他一起开了这间工作室。

里面放了一大半他的作品，以及我零星的几个半成品。

四周除了一张工作台和椅子外，还放了好几桶雕塑泥。

搬运尸体以及抛尸都不是件容易得事情，更何况离工作室不远的地方就是商业街，很容易被人看到。

歹徒四处环顾，将目光定在不远处的蝴蝶雕塑上。

那是我留下的半成品。

巨大的蝴蝶展翅而立，偏偏内里中空。

江聿风曾经当着我的面，批评那件作品不入流。

「这么大的空隙，里面可以装下你了。」

就差就指着鼻子骂我跟这件作品一样，毫无内涵。

江聿风讽刺的话语犹言在耳，而此刻我的尸体即将被歹徒装进去。

原本慌乱的歹徒渐渐冷静了下来。

就在歹徒摆弄我的身体时。

我猛然瞥见自己的手指动了动。

所以我没死！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化解了之前的冰冷。

可转念一想，为什么我的灵魂回不到自己的身体呢？！

我手足无措地看着歹徒，慢慢将我的身体用塑料膜包裹，卷成一个直筒型，用胶带将四肢固定。

最后慢慢地塞进了我亲自设计的蝴蝶雕塑。

但他不会用雕塑泥，涂得十分笨拙，甚至留下了一个口子。

至少我还能呼吸，瞬间松了口气。

明白自己这是暂时死不了了。

等做好这一切，歹徒又将大理石地板上的血迹一一清理干净。

至少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正在我想着如何自救时，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到了家中。

家里静悄悄地，江聿风还没回来。

桌上还留着我那杯泡好没喝的咖啡。

墙上的指针指向十二点。

就在我以为他今晚一定不会回来时，门外响起了电子锁的声音。

江聿风推门进来了。

屋里有些昏暗，他打开了灯。

「顾胜男？」

回应他的却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时，我竟然在他眼里看见了一丝失落。

他皱起了眉头，低头打开了手机。

我看见他给我发了一则信息。

【顾胜男，我们谈谈。】

手机的那头毫无动静。

江聿风起身拐进了书房。

书房乱成一团。

曾经被他作为放置雕塑家奖状的柜台玻璃碎了一地。

江聿风最喜欢的泥塑躺在地上，没了头颅。

他那张原本上锁的书柜被打开，里面的资料、信件被翻得乱七八糟。

那本承载他整个青春的日记本被人撕坏，扔在了地上。

是的，这都是我干的。

江聿风嘴角抿直，腮帮子微微抽动，气极反笑。

他重重地一拳砸向书桌，对着空气怒吼：「好，好，好，顾胜男！」

提到我的名字，他几乎咬牙切齿。

只有这个时候，江聿风的表情才会像个人，而不是像个冰冷的机器人。

说完他怒气冲冲朝外面走去。

只是他找了每个房间都没找到我，这才又回到书房。

他点开我的微信头像，快速打出了几个字。

【顾胜男，你快给我滚回来。】

他拖着脚步在书房来回走动，几分钟后，气急败坏地又拿出手机打出几个字。

【如果你今天不回来，那你永远都别回来了！】

我倒是想回来。

白痴，快来救我啊！

我急得直跳脚，但显然江聿风看不到我。

我开始有些绝望。

又过了几分钟，他开始蹲下来收拾书房。

特别是那本日记本。

被揉成一团的，褶皱、撕破的纸张被他一点一点的粘好，铺平。

如同最珍视的宝物。

江聿风从来不让我进他的书房，直到我在里面发现那本日记本。

记载了年少时的悸动与懵懂，美好又纯洁。

从此之后我和他经常为了日记本里的白月光吵吵闹闹。

后来江聿风干脆就将它锁了起来。

早上和他吵完架之后，我又无意间拿到了他落下的书房钥匙。

一下子我心中的怒火升到了极致，下意识地去他书房捣乱了一番。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江聿风下意识地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