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布逐渐没过章妍沾满鲜血和泥土的脸颊。众人不忍心再看，纷纷摘下帽子，低头默哀。空气中安静得可怕，章母沙哑的哭声显得那样震耳欲聋。一阵致命的窒息，霍锦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抽走，他一步一步朝章妍走去，脚步似有千斤重。“不，不可能……”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制止住了章母的动作。章母抬眼望去，就见霍锦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此地，死死的盯着担架上面容灰败、气息全无的章妍。“啪！”还没等霍锦泽反应过来，一个响亮的巴掌便猛的打在了他的脸上。“你这个领队的参谋长怎么当的！为什么妍妍没有跟着你们一起撤离！为！什！么！”章母发疯般的冲上前来抓住了他的衣领，悲愤和怨恨染红了她的双眼：“是你害死了她！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啊……”霍锦泽被撞得一个踉跄，神情木讷的承受着章母雨点般的捶打，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一个母亲奔溃的模样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随着一声绝望的哀鸣，章母晕厥了过去。一旁的主任赶紧接住气息微弱的章母，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一旁丢了魂一般似的霍锦泽，默默的摇了摇头。3回程的路上，气氛压抑的可怕。微凉的晚风吹得霍锦泽的双眼干涩生疼，章妍一点一滴的音容样貌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他不敢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她明明昨日还答应了自己，等一切结束后，他们便好好聊聊……怎么会……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是喜欢她的。他们明明才成婚一年，他总以为他们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了解，他以为她总会懂他的。他从未设想过他们会真的分开。但凡昨日他折返回去找了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地震来的那一刻，她该有多绝望！如万根鱼刺卡死在喉间，霍锦泽疼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很快。卫生院章妍同志牺牲的消息就传到了第五军区总部。司令员悲痛的闭了闭眼，随即立刻派遣了两队人出城往安县方向，迎接英魂回家。望着逐渐远去士兵，司令员的目光转向了一旁室内的相框，凝视着其中的一个身影叹了叹气：“老章啊，你家姑娘命苦啊……”……九月初，迎来了秋天的第一场小雨。水雾漫天，号角声长鸣不绝。两列肃穆的长队抬着一具铺满鲜花的灵柩缓缓走入军区。灵柩旁，士兵牵着一个小女孩，赫然是那个在最后一刻被章妍救了的孩子。章母被主任搀扶，颤颤巍巍着走在队伍最前面，她形容枯槁眼睑乌青，丈夫和女儿的相继离世好似抽走了她的最后一丝生气。紧随其后的便是霍锦泽，男人紧闭着惨白的薄唇，空洞无神的曈孔周围满是血丝。众人皆神情悲悯。此时沙哑的广播里，传出了司令员沉重的声音：“天地英雄气，万世留芳名，第五军区以崇高的敬意欢迎英雄章妍同志回家！”军区内的众人朝着归来的队伍三鞠躬，齐声复吟——“第五军区以崇高的敬意欢迎英雄章妍同志回家！”一声一声绵延不绝，催人泪下……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