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不嫌弃

如今还是计划经济，家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沈眠重生回来后只在领证那天吃过一顿肉，听他提起倒真有点馋了。两人一拍即合，简单收拾了下就出发去国营饭店。顾维庭还骑着借来的自行车，沈眠还像上次那样侧坐在后座上。只是车子经过一个转弯时，不知压到什么东西，猛地颠簸了两下。她身子不稳，头一下撞到顾维庭的后背，男人结实的背脊像石头一样硬，磕得她生疼。顾维庭忙停下车子，转头去看。“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眠尴尬地揉揉自己撞疼的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顾维庭看着她因为被撞到而泛红的一侧脸蛋，“是我没注意看路。”见她没有大碍，他又重新跨上车子，想了想沉声说。“你可以扶着我，这样稳一点。”沈眠睫毛颤了颤，犹豫几秒后，伸手扶住他的腰侧。男人的腰身宽厚，热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传到她掌心，沈眠只觉得一阵滚烫。而顾维庭感受到女孩柔弱无骨的手，腰肢绷得更紧，心跳都加快了些许。很快就到了国营饭店，沈眠抽回手的瞬间，他心里竟然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此时还没到饭点，饭店里的人并不多，两人进去后找了个临窗的位置。此时的国营饭店更像后世的食堂，一个大大的窗口，旁边挂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今日供应的餐食和价格。顾客在窗口点好菜后把钱票交给服务员，等着里面叫号再自己过来取。顾维庭点了份红烧肉，一份渍菜粉和两份二米饭。一共花了两块六毛二分钱，还有半斤肉票八两粮票。在这个普通工人每个月三十多块工资的年代，已经算是很奢侈了。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服务员就喊他们过去端菜。满满两大盘子菜，红烧肉油红澄亮肥瘦相间，渍菜粉远远的就能闻到香味儿，沈眠只看着就食欲大增。“趁热吃吧。”顾维庭拿了双筷子递给她招呼到。沈眠也没跟他客气，先夹起一块肉，入口滑腻香软十分入味，她满足的眯了眯眼。这顿饭她难得的吃撑了，只是碗里的饭还剩了一小半，沈眠有些后悔没带饭盒过来，正犹豫着怎么办时，顾维庭开口了。“要是吃不完，剩下的可以给我，免得浪费。”沈眠愣了愣，“这不好吧，我都吃过了。”“我不嫌弃。”顾维庭说完主动伸手拿过她的碗，把里面的饭拨到自己的碗里，就这剩下的菜，囫囵全都咽了下去。沈眠尴尬得脚趾抠地，不知该作何反应。顾维庭却若无其事地吃净所有饭菜，这才拿出手帕擦擦嘴起身离开。看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沈眠才慢慢把这事丢到脑后。她却不知，顾维庭远没有表现出的那样淡定，攥紧的双手泄露了他的紧张。实在是这个举动着实有些亲昵，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冲动说了那样的话。但这种感觉却并不令他讨厌，甚至有种隐秘的欢喜。顾维庭觉得自己可能要没救了。回去的时候，沈眠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道路两旁泛黄的树叶，心境竟然格外平和。从国营饭店回老宅要转过三条街，中间还会路过一片家属院。拐过一条小路时，沈眠好像看到不远处的胡同里有一道身影缓缓朝地上倒下，只是很快就被墙壁给遮挡住了。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她险些抓不住。“停一下。”听到身后急切的声音，顾维庭不明就里地停下车子。不等他问发生了什么，沈眠已经从车子上跳下来，飞快地朝刚才路过的巷子跑去。他赶忙跟过去，这才看见巷子里竟然躺着个人，还是个怀了孕的中年女人。女人已经晕了过去，裤子上还有暗色的水渍，沈眠虽然没生产过，但也知道这是羊水破了。“她要生了，得马上送去医院。”顾维庭闻言立马推过自行车，两人一起合力把女人扶上车子，沈眠在后面撑着女人不让她倒下，顾维庭这才推着车子火速赶往医院。好在医院离得并不远，就在沈眠即筋疲力尽时，终于到了医院。远远的顾维庭就喊着叫人来帮忙，很快便有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出来，一起把孕妇挪到担架上。直到看见担架被抬进产室大门，沈眠才脱力般瘫软了身子。顾维庭及时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没事吧？”沈眠喘着气摇头，“缓一会儿就好。”话虽这么说，她的心脏却抑制不住的狂跳。她想不到，重来一次，上辈子发生过的事还会再次在眼前重现。只是那时和她一起遇见这位孕妇的人是徐正阳，因为担心惹上麻烦，徐正阳其实是想视而不见一走了之的。是沈眠担心孕妇一个人晕在巷子里会有危险执意要救，徐正阳拗不过她才不情不愿地把人送到医院。后面产妇大出血，沈眠还给她献了血，万幸最后母子平安。事后对方家属带着丰厚的礼物登门致谢，得知她没有工作，还给了她一个百货商店售货员的名额。在这个年代，听诊器方向盘人事干部售货员，可都是老百姓眼里的热门职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沈眠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好心救了个人，就能有这样意外的收获，也止不住的欢喜。可是徐正阳得知后，竟然以家里需要她照料为由，让她把这个工作名额让给了关玉茹。沈眠虽然不情愿，可在徐正阳连敲带打下，还是忍痛答应了。自此关玉茹成为了一名人人羡慕的售货员，而她却只能在家里给那个抢了自己工作的人带孩子。现如今再回想这一切，沈眠真恨那个时候懦弱无能的自己，就因为那一件事被人拿捏了一辈子都不知道反抗。沈眠垂着眼眸，不叫顾维庭看到自己眼底藏不住的恨意。时间转瞬即逝，就在她休息得差不多的时候，产室的门忽然打开。一个护士急匆匆地从里面跑出来。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