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秋天降至时，顾家老爷子让顾翊带我去山庄散散心。

他答应了，但带上了林芙。

林芙在脸皮方面无人能敌，她丝毫不觉得三人行尴尬。

「宋楚姐，你别介意，是我听说这个山庄一到秋天风景很好，央着阿翊带我来看看。」

「你都不介意，我更不会介意。」

她脸上挂不住，挽住顾翊的手臂，指着远处惊叹，「阿翊，那里好漂亮。」

顾翊摸着她的头，「嗯，一会儿我们就去看。」

这还是我第一次从顾翊脸上看见温柔。

我果断选择不打扰两人回酒店。

时隔一月，陈见津再度联系我。

上次我担心他被陈家责怪，问过他，他说没事，还说最近有小组作业，比较忙。

一忙忙到现在。

【宋小姐，在哪儿？】

【平顶山庄】

他没再回复。

我则收拾好去餐厅，一出门，看见一对男女抱在一起，挨着墙壁啃得难舍难分。

林芙羞得埋进顾翊怀中，「哎呀，被楚楚姐看见了，她不会生气吧？」

顾翊让她先回房间，自己来解决。

她经过我时，目光明显带着挑衅。

顾翊点燃一支烟，挡在我身前。

烟雾缭绕中，他眸光深谙，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打小报告，不过如果你最好小心点，别被拍到。」

他嗤笑，烟头猛地摁灭在墙上，「你最好这样。」

路过前台时，我听到工作人员说，下午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客人。

第一反应是陈见津，转念又想，现在陈家明令禁止陈见津和我来往，他不可能来。

暮色降临，我坐在山庄湖泊边的长椅上，感受着秋风。

湖对面几束烟花骤然迸发上天际，绽放出绚丽夺目的光芒。

我先是吓到，旋即被烟花所震撼。

这个山庄禁止都不让放烟花，但前两年有个公子哥为博美人一笑，砸重金破例。

这次，又是哪个红颜故事？

我笑了笑，眼前陡然出现一个人，背对着烟花，带着笑意。

「宋楚，烟花好看吗？」

心中泛起一片涟漪，我难掩惊喜。

「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太想念某位小姐。」他拿出一颗糖，「来得匆忙，只带了颗糖。」

水果硬糖藏在洁白手心，我下意识拒绝，「我不吃甜食。」

「不喜欢和不吃是两回事。」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亮着真挚温柔的笑意。

我伸出手接过，他自然而然坐下，脑袋枕在我肩膀上。

「别急着推开我，我会伤心的。」

刚刚他背对着烟花看不真切，现在我终于看见他额头上刚结痂不久的伤口。

不可能是顾翊做得。

我的心渐渐沉下去。

他身上没有烟味，没有香水味，只有一顾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清新。

烟花结束了，掌心的糖果随着剩下的炙热融了，软了，化了。

我剥开糖纸，放进嘴中。

时隔多年，再次尝到糖的味道。

酸的，甜的。

我终于想起，自己其实很喜欢吃甜食。

第二天，顾翊发现陈见津的存在。

他死死盯着我，没说话。

却在我爬到半山腰去厕所时将我拖到角落。

「宋楚，我告诉过你，你要是敢给我带绿帽子，后果自负。」

「顾翊，比起你的出轨次数，我这只算得小打小闹好吗？」

「所以，你是为了报复我？」

「我没那么无聊，放手。」

他没有松手，我深吸一口气，「陈见津只是碰巧来这里旅游，与我无关，你倒是应该管好你自己，就像顾夫人说得，还剩几个月，忍一忍就过去了。」

「宋楚，你就那么想离婚，和陈见津勾搭在一起？」

「我只是想把位置还给你的心上人。」

「是吗，我偏不让你如意。」

我愕然，望进顾翊偏执的眼神中，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构成。

「不如意的意思是你不想和我离婚吗？」

「如果我说是呢。」

他的眼神不作假。

当天晚上，他带着林芙离开山庄。

陈见津说，「你小心点顾翊，他对你的心思没那么简单。」

我回他，「你想多了，他对我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厌恶至极。」

陈见津却说，男人最懂男人。

第二天一早，陈家的人来了，当时我和陈见津刚爬完山回来，陈夫人迎面走来，一巴掌扇在陈见津脸上，皮笑肉不笑对我说，「不好意思，顾太太，见津不懂事，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

她咬重顾太太三个字，我头皮发麻。

陈见津挡在我身前。

「与她无关，我跟你回去。」

「有没有关不需要你说，还不赶紧，把少爷带回去！」

陈见津被带走时，对我说别担心。

他走后，陈夫人对我客套道，「见津呢，年岁小又没教养好，但顾太太结婚五年，很多事不用我说，肯定自己也知道分寸。」

最理智的回答，应该是否认。

但我想起陈夫人刚才那巴掌，以及陈见津额头上的伤疤。

还有昨晚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宋楚，我知道我说这句话挺没资格的，但我还是想留在你身边。」

我活了二十七年，从未有过特别想要的。

这刻，欲望成形，绘画出一张漂亮脸蛋。

我笑了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但是陈见津如果想见我，我一定会去见他。」

「没想到宋小姐活了二十七年还会这么任性。」

「人总要任性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