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八岁那年，季恒的妈妈被他爸爸打跑了。

临走前，她留给季恒八百块钱。

季恒攥着这八百块钱，蹲在墙角，哭了许久许久。

季恒的妈妈走了，季恒成了他爸爸唯一的出气筒。

一个人承担了他爸爸所有的怒火。

那天，我一边哭一边帮季恒止血。

他满脸鲜血淋漓，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我对他说：“疼就喊出来，会好受一点。”

良久，他抬起头，怔怔地看向我。

“若涵，我们跑吧。

“这不是我们的家，离开这里，我们去找自己的家。”

我的心微微一颤。

他见我不说话，有些着急，“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绝不像我爸那样。”

我笑中含泪，“好，我们一起走。”

8月12日，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天色昏暗，暴雨瓢泼。

季恒买了几瓶烈酒，灌醉他爸。

我等奶奶和弟弟睡下，偷偷溜出家门。

山路崎岖，本就难走，再加上大雨，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

我不慎滑下山坡，又扭伤了脚。

我听到山脚下好像有人在喊我俩的名字。

他们追来了，我叫季恒快走，别管我。

他看了看我，转身消失在大雨里。

我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我知道回去无异于找死，不是被奶奶和弟弟打，就是被奶奶便宜卖给谁家做媳妇。

我望了望深不见底的山谷，如果这样，倒不如死在这里。

我闭上眼，慢慢松开抓住树干的手。

“若涵，等我！”

睁开眼，雨水狠狠拍在我的脸上。

季恒的身影却在我眼前慢慢清晰。

我看到季恒在向我招手，他的手里多了一条长长的藤蔓。

季恒把我拉上来，背起我，拼命的跑。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喊声渐渐听不到了。

我趴在他的背上，又笑又哭，“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不会不要你，我们说好的，这辈子，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