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桑知意的心蓦然一沉，仿佛瞬间沉入天塌地陷的痛楚中无法呼吸。普通夫妻应该做的事情，对裴予淮砚来说。竟然是一种罪孽！她踉跄一步，感觉有一把刀扎进心口搅碎了她的心脏。这一刻，她从未如此清楚过——裴予淮不爱她，甚至心里是厌恶和她相处的。手机忽然响起。桑知意点开短信，裴予淮发来一条：【今晚回老宅，晚上六点我回家接你。】所以他今天根本没来礼佛。他这样守规矩的古板人生，是什么事能让他背弃自己多年来的习惯？桑知意攥紧了手机。紧接着又一震，言承发来消息：【你要慎重考虑，豁牙佬穷凶极恶，想想你的孩子和家庭，你没必要以身犯险。】孩子？家庭？桑知意心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她的丈夫不要她的孩子，更不爱她。她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有了，但实际上，却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桑知意魂不守舍地离开了寺庙。回到家，她站在玄关。望着这个和裴予淮生活了五年的房子，尖锐的疼痛划过心脏。回想过去的这五年，她试图在记忆里找到一丝，裴予淮在乎她的证据。可越想，越是将裴予淮对她的冷淡，给回忆得清清楚楚。每一次同床时的面无表情，每一次一起吃饭时的沉默寡言……这细密的疼痛，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直到门外传来车的引擎声。桑知意走出去，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隔着玻璃却看不清里面的光景。就像她的婚姻。外表光鲜亮丽，可里面乱成了一团。桑知意深吸了口气，冷空气从喉咙往下，蔓延到四肢百骸。忽然间，她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消失了。她脑海里纷乱的想法，也突然清晰了。6她来到车前打开车门，但没有坐进去。而是直接对裴予淮说：“我们离婚吧。”轻飘飘的一句话，只有桑知意知道自己心里多痛。就像是从身上砍下最软弱的一块地方，痛得她失声，不能呼吸。车厢里，裴予淮掀眼看来。那双始终漆黑冷沉的眼，难得划过一抹茫然。“你要赌气也换个时间。”“现在上车，父母都在老宅等着了。”他对于她刚刚的话，毫不在意。桑知意料到他可能会是这个反应，但亲眼看见，喉咙间苦涩更浓。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加重了语气：“明天十点，民政局见。”说完，她将车门关上，转身离开。回到警局。等坐到办公桌前时，桑知意脸色已然苍白。桑知意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裴予淮离婚，更没想到提出离婚的会是自己。她伏在桌上大口呼吸，却怎么也止不住心里的痛苦。她捂着小腹，眼泪洇湿衣服。第二天一早，桑知意早早地带上身份证去了民政局。站在民政局门口时，她才发现路边的树枝上叶子都黄了。冬天要来了……她和裴予淮的婚姻也要成为过去了。悲伤的情绪像一根线将桑知意缠绕，逐渐收紧让她几乎窒息。然而，时间从八点到九点，再到十点。裴予淮都没来。桑知意突然凄凉一笑，心上也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凄凉。佛爱众生，可佛不爱一人。就在这时，她父亲给她打来电话。刚接通，就听对面语气严厉：“现在马上回家一趟。”半小时后，裴宅。桑知意刚进客厅，她父母坐在客厅，神情不苟言笑，整个屋子都显得压抑。她走过去，还没开口。桑父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要和予淮离婚？”桑知意一顿，没想到父母这么快就知道了。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点头：“嗯。”“胡闹！”桑父顿时变了脸色，“你当婚姻是儿戏？能说离就离！”桑知意从小被父母宠坏了，这是桑父少见那么严厉地吼她。她一下红了眼：“我的婚姻我做主，我要离就离！”“裴予淮根本就不爱我，我后悔了还不行吗？”桑母怜惜地将女儿抱在怀里，冲桑父蹙眉：“你少说两句！”桑父冷着脸：“谁不是苦着过日子，忍忍就罢了。”“反正以后离婚的事不许再提！”桑知意的委屈一瞬像冲出闸的水：“我不忍……我都忍了五年了！”凭什么要她忍？就因为她先爱上他，就因为她是动心的那一方？她咬咬牙，还要再说什么。忽然，手机上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点开来看，只见照片上裴予淮和夏安禾抱在一起，好不亲密！桑知意手抖起来。他没来民政局就算了，竟然是和夏安禾在一起！这是他第几次为了夏安禾，打破自己的规矩了？桑知意腾一下站起身，扔下父母，夺门而出。她一边大步走，一边给裴予淮打电话。听筒里嘟嘟时，她面前忽然站了个人。“桑知意，桑警官？”桑知意怔住，面前这人穿着一身黑，一整张脸都掩在帽子下。但凭借警察的敏锐，她脑子里顿时蹦出个名字。“豁牙佬？”男人阴森笑起来，从袖子里拔出一把刀。寒光闪过，他拿着水果刀，用力地朝桑知意捅去——电话在同一刻接通。“喂？”里面传来夏安禾的声音，桑知意一怔，没有躲过……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