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着在场所有人纷纷扰扰，都说我疯了，竟然只为了一个洞房花烛夜而闹自尽。

我怔怔地盯着沈怀渊的脸，不知不觉间，眼角滑落一滴泪。

“沈怀渊，我爱你，从来不是只为了一个有情道……”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从来都没有重生过，我就死在了玄真剑插进我胸膛的那一刻。

我的灵魂并没有立马消散，而是在空中飘荡，在沈怀渊身边停留了一段时间。

我看到我冰冷的尸体，鲜血涌出。

原来我在师门一直被视为一个祸害。

毒草化人，本为妖，能修仙本是万幸。

“她凭什么与我们同修？她何德何能。”

“说起来她还要感谢我们大师姐呢，要不是与她长得像……她哪有机会被大师兄捡来？”

于是我死后，师门同庆。

他们忘记了他们曾经不允许我入大殿，不允许我与他们同修。

我被迫选择有情道，拼尽全力想要靠自已成仙。

他们只记得我是一棵断肠草，成天只会跟在他们最心爱的大师兄屁股后头。

他们把我的尸体扔在郊外，被虫兽啃食。

我的毒性弥漫，漫山遍野寸草不生。

真是个祸害，于是他们又将我捡了回去，把我的肉身捣烂，制成药材。

而沈怀渊呢。

他如愿飞天成仙，在天上混了一个不错的职位。

与苏锦溪一起，相守到老……

沈怀渊和苏锦溪，从此成为天上人间的一段佳话……

……

我猛地惊醒。

靠。

还是没死。

七天时间已经快到了。

我探了探自己的经脉，竟然发现里面充满了灵力。

我不仅没死，还恢复了灵力？

正当我疑惑着的时候，苏锦溪再次不管不顾地推门而入。

“你肯定疑惑，自己怎么还没死吧？”

苏锦溪的脸色苍白。

“真可笑，我之前还以为你再怎么做师兄也不会看你一眼。”

“现在他竟然用自己的全部灵力注入到你的身体里……”

我一愣。

苏锦溪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是啊，真可笑。

我说过，杀妻道，对妻子越掏心掏肺，飞天成仙的几率就会越大。

我苦笑不得，朝她挑了挑下巴：“你很想要杀了我是吧？”

“真可惜，你错过了。现在的我灵力充沛，而你，只不过是一个三重天都没过的。”

我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她：“连我一招都接不了吧？”

果然，这话激怒了苏锦溪，她脸色又红又白，作势要向我冲过来。

“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以为师兄救你是因为爱你？”

我当然知道他只是为了杀我。

可那又如何。

他杀不了我，我会自己去死。

我嫌她烦，干脆动动手指头将她一掌击飞出去。

苏锦溪咿咿呀呀的吵闹声被我隔绝在外，我飞身出了窗。

这才发现，那片花圃竟已经不复存在了。

被捣烂的花朵和零零碎碎的花瓣散落在地上，显得如此凄凉又可怜。

沈怀渊啊沈怀渊。

你现如今如此费心费力地把花圃毁了，居心何在呢？

都是植物，我于心不忍。

于是我挥动灵力，把这片花圃恢复了原样。

再怎么说，它们是无辜的。

身后突然有一人拽住了我的手，一把把我拉进怀里。

我重心不稳，整个人扑进沈怀渊怀里。

“若若，你别闹脾气了。”

他在我耳边喃喃道：“洞房花烛夜，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你也不用再种一片花来故意气我吧？”

我挣脱开来，后退了几步。

“师兄，我实话跟你说吧。”

我叹了口气，灵力种上最后一朵花。

“我早就已经不爱你了，也不想活了，自小在师门，我也被欺负透了。”

言下之意，师兄，我真的只想死啊。

沈怀渊张了张嘴，漂亮的桃花眼渡上了一层红。

“你还在气我……”

我无奈，只得叹了口气。

“是啊，从前的我，日日为你研修，为你渡送灵力，为你剖丹，为你解毒，为你差点死掉，可你呢？”

“你放任所有人欺负我，孤立我，把我仍在茅厕里，抢走我日复一日收集的晨露……”

那时候，沈怀渊总会对我说：“他们是你的师兄师姐，你多包容他们。”

我点点头，灵力最高的我从来没有为难过他们一回。

明明我也知道，沈怀渊和他们一样，也会嘲弄我，说我只是个妖胎。

明明我也知道，沈怀渊瞧见我，不知多少次默念着苏锦溪的名字。

可我毫不在意。

现在，我应该在意了。

我摇了摇头。

“我虽不是人，可我也会累的，师兄。”

沈怀渊愣住了。

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像这几日这样那么反常过。

甚至绝不会对他说累了，散了这样的话。

没错，我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现在的我，唯一的期望就是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