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在镇上卖完豆腐。

回家路上碰到几个轿夫晃晃悠悠抬着一顶喜轿。

刚到村口，就见乡里乡亲急匆匆地往村尾赶。

我正纳闷，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村长哎呦一声：「平安，大喜日子你还卖什么豆腐啊！赶紧回家娶媳妇！」

「谁娶媳妇？」

他眼睛一瞪：「你怎么这么不上心！新娘都到门口了！娶媳妇这么大事，连我也不说，太见外了！」

「咱村里终于有人嫁过来了，这可是全村的大喜事！」

「小燕村」临近边境，地处荒凉，去镇上得两三个时辰。

土地贫瘠，种庄稼难，饥一年饱一年的。

邻近村子的姑娘都不肯嫁过来。

村里男丁娶媳妇，那都是全村人凑钱。

他大喊一声，招呼了几个青年。

两人架起我就往我家方向赶。

一个人抢走我的驴和板车，哟哟地跟着屁股后头追。

「小燕村」三个字，再加上眼角有块红色胎记。

只要姑娘不傻，都不会嫁给我。

路上我还大叫着让他们放我下来：「这玩笑开得过分了！」

阿娘早站在门口，一手拉着新娘，就要往屋里带。

这下轮到我傻了，赶紧挤过人群拦下：「这哪来的新娘啊！」

阿娘动作一动，一脸茫然：「平安，人姑娘陵游亲口说，嫁的就是你。」

新娘子背对所有人，撩起盖头。

黄皮子化形的书生朝我一笑：「公子，你不是说要媳妇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

大庭广众之下，只得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我也没说要男媳妇！」

他理直气壮，悠悠道：「报恩当然是亲自来！」

说完，变成一个姑娘，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

「这样行了吧。」

见我不说话，他扭头泪眼汪汪：「平安是不是反悔了，不想娶我了？」

眼见周围人议论纷纷，搞得我像个背信弃义的负心汉，进退两难。

男女老少对他是一脸心疼，对我是义愤填膺。

阿娘也着急了，感觉下一刻就要去找扫帚打我。

「平安啊，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姑娘。」

如今我只想抽自己一耳光。

让你乱说话！

我脸色僵硬，脑门青筋暴跳。

阿娘眼盲，看不见就算了。

村长你们群众的眼睛应该是雪亮的啊！

你们见过和我一样高大的姑娘吗？

这是边关贫瘠土地能养出来的吗？

我是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安排了。

村长眼睛一瞪，胡子一吹：「给他换衣服，拜堂！」

几个人上来扒掉我的外套，给我套上喜服，跟押犯人似的。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稀里糊涂拜了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