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庄齐，你好爱我。」我呢喃出口。

「垚垚我爱你，我最爱你……」

医生赶到后给我喂了药也输了液，叮嘱我一定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后就走了。

庄齐倒是寸步不离地在我身边。

在他一小时内第五次给我测体温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用回公司吗？忙完了吗？」庄齐毫不犹豫，「没有，但是没有你重要。」这时候垫在我枕头下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庄齐，陪我去书法室吧。」

庄齐显然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但也没太在意。

「过段时间再去吧，你先休息。」「不行，现在就去。」我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有东西想给你看。」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想知道，等他明白一切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庄齐很久没进来，他显然想不到占据我桌子最大一部分的是电脑和各种各样的文件。

「庄齐，你很爱我。」我和他相对而坐，我想好好看看他。

「当然了。」庄齐笑，「垚垚你怎么了？是想……有什么新的打算吗？」庄齐毫不掩饰眼里的兴奋，现阶段能有什么新的打算呢？好像只有……「等你病好起来了，我们就要一个孩子。」庄齐已经沉浸在自己幸福的幻想中。

我轻笑，「我怎么会和你生一个孩子呢庄齐。」我拿过来一份泛黄的报纸，我在看报纸上的字，又好像在看别的东西。

「和你生孩子，是要再生一个恶魔出来吗？」

「垚垚，你在说什么？」庄齐诧异于我冷漠的态度和冷淡的语气。他伸手抢过我手中的报纸，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报社发的。

「庄氏地产旗下一工地发生事故，造成一死一伤。」「你在为这个和我生气吗垚垚？」庄齐问我，「工地发生意外不是很正常吗？」「那你为什么要拦下所有的新闻？」我抬眼看他，「只是没想到，被我找到了沧海遗珠。」「垚垚，你在说什么？」庄齐脸上带上了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司祈，还记得吗？」我说出这个无数次在我嘴边流连却无法说出来的名字，竟然有一丝放松，「当年死的那个人。」庄齐显然没想到我连这个都知道。

「不记得没关系，我帮你回忆。」

那一年的张司祈不过 22 岁，在生命中本应绚烂的年纪，死在了那个尘土漫天的肮脏工地里。

张司祈在工地里是出了名的能干，年轻力壮的，很快就被提拔成组长的位置。所以除了日常的力活，他还需要承担一部分的监工。

「砰砰砰砰砰砰」这天深夜里，驻地总监的门被砸响。

「小祈这么晚有什么事？」

「总监，为什么这一批的材料跟原本说好的不一样？」张司祈拿出文件，「这一批材料连次品都称不上，这根本就是建筑垃圾啊！」「小祈啊，你要知道，我们这一行，这很常见的。」总监点了一支烟，「节约成本，才能赚大钱。」「这是建筑啊！万一以后出了什么问题，是会死人的！」张司祈不吸烟，他被烟呛得直咳嗽。

「难道我不知道吗小祈？」总监满脸嘲讽，「我和你算老几？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可是……」「好了！」总监将他推出门外，「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出去了，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张司祈不懂，也不想去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只是觉得，既然他没有话语权，那就找一个有话语权的人。

他去堵了刚刚接班上任的庄齐。

「张司祈？」庄齐那会双腿搭在桌上，「有听说过，年纪轻轻当组长了，是个好苗子。」「没读过大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