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阿姨悻悻缩回手，同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为什么不能去外地上大学？你不就是想把我像狗一样拴在你身边吗？”

我愤怒咆哮。

妈妈没料到我当着陌生人这么能豁出去，她嗫嚅着嘴唇，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迷茫，手依然不松开。

僵持中我放软语气，哀求她，别当着这么多人吵架。

妈妈看我恢复了以前懦弱的样子，知道这次又拿捏住我了，长吁了一口气。

瞅准机会我以八百米的速度跑进候车室，妈妈在背后拼命追。

“晓宁，你会后悔的。”

她拍打着玻璃门，嘴里嘟嘟囔。

后悔什么？

如果出生能够选择，我后悔她是我的妈妈。

她不死心，见我不回头苦苦哀求工作人员，转交给我一封信。

妈妈满眼期待，示意我打开看。

我捏着厚厚的信纸，心沉到谷底，直接将信扔进了垃圾桶。

不用看我也知道，这肯定又是一封对我洗脑的信。

列车启动，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熟悉的环境离我越来越远。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信这不是梦。

我终于脱离妈妈的掌控了。

手机铃响，是小姨打来的。

犹豫片刻我还是接了。

“秦晓宁，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妈。从小到大，你知道她为你受了多少苦，怎么能不认她了……”

小姨就差说我是白眼狼了，可走到这样的地步真的是我造成的吗？

我和妈妈相依为命，从我记事起，从来没有见过爸爸。

每次我问她爸爸为什么离开我们，她的回答永远都是沉默。

初二那年妈妈在外面受了刺激，性情大变，回来后对我的态度完全改变。

我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像个无处不在的幽灵，吓得同学们都不敢和我玩儿。

一开始我以为妈妈担心我的安全，认为别的父母也是这样。

直到有次参加同学生日聚会，她给我打了99+个电话。

见我不接，她硬是打听到了同学家的住处，站在门口拿着大喇叭一遍遍喊我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拐卖了。

同学爸妈的脸都黑了，委婉地对我下了逐客令。

回家后我和她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我恨她强烈的控制欲、恨她让我在同学面前出丑。

第一次，我萌生出了断绝母女关系的想法。

这件事后我被孤立了，最好的朋友也离我而去。

我只能拼命学习，在操场跑步发泄内心的不满。

体育老师发现我很有天分，劝说我走体育特长，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我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她却先问起体育老师的性别。

得知是个男老师后，妈妈勃然大怒，骂这个老师没安好心，一定想借着机会触碰身体，对我有非分之想。

我被这番言论惊呆了。

她还专门跑到学校告诉班主任，不准体育老师再靠近我，否则就去教育局告他。

体育老师吓得见到我都绕路走，我妈知道后居然洋洋得意，口口声声告诉我这是在保护我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