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某一天清晨，我不受控制地咳嗽，甚至咳出了血。

阿姨吓了一大跳，非要将我送到医院。

我拗不过，笑着上了车。

说实话，我挺期待检查结果的，毕竟咳血代表我的内脏不再是永远年轻，死，成了我的解脱。

可没想到，主治医生是宋时明，也就是伊特纳斯。

他也来到了人类世界。

「恭喜你，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摆脱这一切了。」我挑眉，「你怎么来这了？」宋时明低头看我，眼底情绪不明，「我来看看你所向往的人类生活。」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难事，眉头紧缩，欲言又止。

在我拿到报告起身离开时，他叫住了我。

「你一直都知道你母亲在哪对不对？」

手中的报告掉到地上，我从头到脚发凉，茫然回头。

母亲遭遇家族追捕已经上千年了。

我来到人类世界，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问问母亲，她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不要父亲了？

其实，我早就找到她了。

只是当时，她和人类生了小孩。

那个小孩不小心走丢了，万不得已，我从暗处走来，照顾着她。

直到熟悉的身影匆匆赶来，「小蝶！你急死妈妈了，怎么能乱跑呢？谢谢你啊，小姑娘......」感谢的话在看清我的面容后戛然而止。

川剧变脸一样，眼里满是警惕和恨意，多么可笑，对我这个女儿充满恨意。

当时的我窘迫，难堪，但还是小心翼翼开口，「母亲，我是娜娜，我......」她失声尖叫，打断我，「够了！你凭什么这么叫我？哪里来的人贩子，想要拐走我的女儿！」周围越来越多的人上前，对我指指点点，甚至还要拉着我去警察局。

我不知所措，呆呆看着那对母女离去，一如当时母亲毅然离开古堡一样。

那时，我便知道，母亲她并不爱我，她爱她的女儿小蝶。

宋时明带我来到了一个咖啡馆。

他轻声开口，「娜娜，小时候你曾问过我的母亲，说你的母亲为什么离开，我想你这些年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我也是在成为巫师长后知道的。」「你的母亲是个人类，你的父亲爱上了她，签订血契，完成初拥，与你母亲共享生命。可你的母亲后来受不了血族的生活，短短千年，她想变回人类，甚至将猎人带到血族领地。多亏当时你的父亲迅速将领地转移，这才避免血族的灾难。」「她是血族的罪人，多年来，她受猎人保护，东躲西藏，身上还带着血族的禁忌。现在，她将自己的血脉给了她的女儿，她不再是永生，但她必须死在血族，禁忌不可落入猎人之手。」我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流出了眼泪。

原来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真相。

为了不再永生，竟要灭了整个血族。

那为什么不让猎人直接杀死她呢？是怕疼吗？

我顺着宋时明的视线，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对母女，正是盛雅和她的妈妈。

她妈妈头发半白，一张脸像极了我的母亲，只不过要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