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狠狠压垮他的克制

顾识聿似乎怔住了。他有多久没看到楚今宜哭了？不……楚今宜从不在他面前哭。他最多，只见到过她红肿的眼眶。曾经，他以为这是因为她性格内向隐忍，羞于在人前落泪。后来，他觉得这是她的心机，误导别人对她的认知，以为她拥有隐忍的美德，勾人怜悯同情。但现在，他第一次看到了她的眼泪。她眸光破碎，像散落一地的水晶，零碎，但边缘锋锐，棱角上淬着痛与恨。刺得顾识聿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拒挡。“你……”他刚吐出一个字，楚今宜忽的被人带离他的身边。“顾识聿，欺负女人，你也就这点本事？”俞子舜挡在了两人之间。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楚今宜的眼泪。七年前那个被钢管插穿了腹部，却为了保留新闻证据，在雪地里藏了两个小时，连哼都没有哼过的女孩子……此时脸上却挂着一滴晶莹的泪。这一滴眼泪，狠狠的压垮了俞子舜的矜持克制。他弯腰，把楚今宜的手机从地上捡了起来，还到她手中，却手心一翻，转而抓住了她的手腕。“跟我走！”他拉着她，就要离开病房。顾识聿的瞳孔猛缩！他瞬间跨步上前，揪住俞子舜的衣领，把他往后一拽，拳头已经挥了过去。“不要！”楚今宜惊呼出声。两人曾经也有过挥拳相向，俞子舜完全不是顾识聿的对手。她突兀的呼喊令顾识聿的手一顿，指节骨就在俞子舜的眼前，他冷笑着讥讽楚今宜，“心疼了？”楚今宜呼吸一窒，却在下一秒神情转回冷静。“是，”她微微颔首，竟然承认，“师哥关心我，我也担心他。”顾识聿原本冰冷的眼瞳中，倏而窜起了一簇火，怒焰顷刻遍布他的面容。然而他还没继续发难，俞子舜的拳头忽然挥至。顾识聿诧了一瞬，却也凭借本能迅速避开。然而俞子舜的拳角，还是从他的颧骨处堪堪擦过。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痛，从脸颊上传来，但顾识聿却瞬间暴怒。他一把提起俞子舜，再度挥拳。这一次，他没再迟疑，几乎用了全力。打得俞子舜接连踉跄几步，恰好退到了阮初晴的身边。俞子舜站定，直起身，擦了擦出血的嘴角，正要上前回击……阮初晴突然从他后面抱住了他，双手从他的肩膀下方穿过，往上牢牢固定住了他。“俞少，别这样。”她嘴上劝着，实际却是帮顾识聿把人控制住，“别把事情闹大了。”俞子舜一时迟疑，没能甩开阮初晴，顾识聿的第二拳已经飞过来。“顾识聿！”楚今宜冲上前去，抱住了顾识聿的腰，死死地拖着他，“不要打了！你凭什么打人！”这一头，俞子舜也已经摆脱了阮初晴，他趁着顾识聿被楚今宜拉住的空隙，把刚刚吃的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给顾识聿还了回去。打得顾识聿从楚今宜的手臂里跌了出去。“楚今宜！”阮初晴惊声尖叫，双标得像一条狗，“你怎么可以这样吃里扒外！你竟然拖着识聿让俞少打他！”两个男人已经彻底混战在了一起。阮初晴还想故技重施，去抱住俞子舜，楚今宜察觉了她的动机，一把揪住了她头发，把她拖到一旁。阮初晴偏着头，尖叫着想要反手去抓楚今宜的头发，却被楚今宜啪啪两耳巴子，扇得晕头转向。“我的胸针呢？”那边的战局楚今宜管不住，她干脆低头问阮初晴，“我上次说过，你不还给我，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阮初晴双手乱舞，不肯回话，楚今宜就又一耳光，“我的胸针呢？”阮初晴大哭大喊，“识聿、识聿救我，楚今宜要杀我……”顾识聿一时分神，被俞子舜抓住了破绽，直接轮翻到了地上，俞子舜揪扯住他的衣领，跪到地上，拳手顶着顾识聿的咽喉，低头双眸赤红，“你以为，我还是过去的那个白斩鸡？”他这些年也一直在练拳，几年前被顾识聿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的耻辱，他从没忘记过。顾识聿猛地暴起，俞子舜也持续加力，两人都试图把对方彻底摔倒在地。与此同时，啪的一声耳光脆响，回荡在病房内。阮初晴叫得像杀猪一样，“啊啊啊识聿、识聿呜呜……”顾识聿试图从地上站起来，他朝那边怒喊，“住手！楚今宜！你给我住手！”“顾识聿！”俞子舜也忍不住厉喝，“你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袒护阮初晴，怎么还有脸告我造谣！”“闭嘴！”顾识聿怒不可遏。就在这烈火烹油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来。“姐姐……顾哥哥……你们……”原本乱成一锅沸水的病房，忽的安静下来。静得诡异。晓晓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地看着房间里的四个成年人，漆黑的瞳孔都害怕得在发抖。“姐姐……”“晓晓……”楚今宜松开了阮初晴，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衣衫，快步走过去，把弱小的妹妹抱到了怀里，“晓晓对不起，吓到你了，是姐姐不好……”“姐姐，”晓晓眼里闪着泪花，“姐姐的落枕还没好，别又伤着了……”病房里的动静早引得外面人引颈围观。但顾识聿和俞子舜的人也在外面对持，直到医生推着晓晓回来，才不得不让道。病房里一片狼藉。病床和柜子都东倒西歪，水果和牛奶倒了一地。护士花了好大功夫才收拾安妥。阮初晴脸肿得像个猪头，往常的明艳精致荡然无存。顾识聿和俞子舜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只是两人一个依旧神情桀骜，一个温润优雅不减。唯独只有楚今宜，只是头发有些凌乱，但她在和阮初晴的拉扯之中上衣肩膀到袖子被撕了一条大口子，隐约可见锁骨到心口的那一抹雪白。而雪白之上，竟有一团青紫淤痕……顾识聿眸光一暗，未及思索，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朝楚今宜的肩上披过去。“遮好。”他沉着脸。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