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刘川在蛋糕店跳起来，瞪着眼睛吼得好大声，还吓哭了一个买蛋糕的小朋友。

他说我看不起他，想这么个破理由糊弄他。

他骂我，说你拒绝就拒绝，犯得上自己咒自己吗？

我拿出手机，给他看我的诊断书。

他看了好久，看着看着，他终于平静下来了。

后来，他眼睛红了，好半天才憋出句话，带着哭音：

「就……没救了？」

我摇头，笑笑，「我这是复发，而且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最多还能活半年。」「没关系，对我来说也算好事。」「每天，都太疼了。」

我说这话是想安慰他的，没想到反倒让他哭出来了。

他强硬地抢过我的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设成紧急联系人。

「林茉茉。」他抓着我的手，「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几点，无论多小的事，你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保证飞奔过去陪你。」深夜，我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失眠，是跟陈锦分手的副作用。

夜晚本就是人最脆弱的时候，病魔的折磨更是让想念陈锦的心事加深。

那个时候的我，满脑子都是他，哪怕闭上眼，他也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本来已经好了的，现在，它又找回来了。

凌晨两点，手机响了。

是陈锦打来的。

「ｘｘ酒吧，２０６包房。」

「一个小时之内过来，否则别想要工资。」

该死，怕什么来什么。

走进包房的时候，里面男男女女的已经很多人了，陈锦搂着明曦，面带微笑，无比享受。

我愣愣地站在门口。

一个浑身酒气的年轻男人走过来，大声问我：「新来的？没人告诉你规矩吗？包得这么严实还怎么玩啊！」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尤其陈锦，玩味中还带着抹看好戏的兴致。

几个人围过来，我快要被他们的呼吸醺醉了。

「别说，看着还挺特别的。」

「长得也不错，是我喜欢的型。」

「怎么样？跟哥哥我玩玩？保证温柔。」

说着，那人抬手就要摸我的脸。

「哎！」明曦阻止了他，「知道这人是谁吗，你们几个就敢调戏？」「这位！可是阿锦传说中的白月光呢！」「人家刚成为寡妇，你们得多尊重点。」

明曦阴阳怪气，抱着胳膊围着我转。

「再说了，你们钱够多么？人家眼光高得很，没钱的看不上。」「是吗？」那年轻人更是兴致勃勃，凑近我，语气挑拨，「一晚五万，够不够？」「哎呀！那可真不少！」明曦作势道，「林茉茉，好机会得抓住啊，这里的头牌也就这个价了。」众人哄堂大笑。

人群的缝隙之间，我与陈锦对视，给了他一个嘲讽的微笑。

如果糟践我是你的目的，那我就满足你。

「好，走吧。」

起哄声中，男人搂着我走出了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