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说什么？”

翟斯年抬起头，慌乱的眼神一下撞进我的眸中。

“翟斯年，那个被你亲手喂狗的，你口中的垃圾，是我们的孩子啊。”

翟斯年突然抱着头，喉咙中发出悲鸣。

他想要上前牵我的手，却被我狠狠甩开。

“你说午夜梦回，他会不会来找你，问问你这个做父亲的，为何抛弃了他一次又一次？”

翟斯年手足无措看着我，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一点宽慰。

“对不起，汐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滚，我不想看见你！”

“汐汐，你别生气，我走。我走，你冷静一下。”

第二天一早，一则新闻冲上热搜。

“无名人士一夜灭了郊山流浪狗！”

中午时分，翟斯年捧着一个水晶盒，敲开了门。

“汐汐，我灭了那些流浪狗，给我们的孩子报仇了！”

多么可笑，明明罪魁祸首是他和姜琳，他还想转移注意力。

我似笑非笑看着他，他的眼睛看着别处，不敢触碰我的视线。

“这个是我为孩子买的水晶盒，我已约好了灵台寺的僧人，我们去给孩子做个超度吧。”

虽然轮回之事缥缈，但为了我的“孩子”，我愿意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轮回。

见我同意，他终于绽开了笑脸。

以前都是我哄他开心，他何时这么低声下气过。

我本感到稍微慰藉的心，在进入寺庙大门看到姜琳之后，荡然无存。

她没了那日的趾高气扬，小心翼翼觑着我的脸。

“汐汐姐，对不起！那日要不是为了我，斯年哥哥也不会丢下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不管。”

“后来我更不应该听信那个大师的话，刨了你孩子的坟……”

她边说边假模假样拭着干燥的眼角。

她这副样子，可心疼坏了翟斯年。

“这又不是你的错，要怪只能怪那个歹人太狠毒，那个大师招摇撞骗。”

“你只是被蒙蔽了，再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一直自责内疚。”

“斯年哥哥，你对我真好。”

两人黏黏糊糊，可恶心坏了我。

“翟斯年，你有什么资格替我的孩子原谅伤害他的人！”

“哦，不对，你自己都是罪魁祸首！”

“滚，你们都滚，我的孩子才不愿看到你们这些刽子手！”

姜琳眼见我发火，往翟斯年怀中缩了缩，瞟过来的眼神透着得逞。

我知道她故意在挑衅和离间，她不知我已经死心了，又怎会在乎翟斯年的看法。

“斯年哥哥，汐汐姐好凶啊，我明明说了自己不是故意的。”

“你住嘴！明明就是你错了，别再狡辩！”

翟斯年第一次对姜琳说狠话。

“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去医院，不该让你护着我。”

姜琳愣了一下，咬着嘴唇，下一瞬哭着跑开了。

“汐汐，我们进去吧，到了约定的时间了。”

翟斯年看都没看姜琳一眼，也没对刚才的事再多说一句话。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因为姜琳丢下我。

但我并没有一丝的高兴，只觉得无聊极了。

我给那个没缘分的孩子点了一盏长明灯，希望他能早日积攒功德修得下一世。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翟斯年好似因为佛法洗礼，深感愧疚。

“汐汐，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饭店，貌似还不错，我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没胃口。”

我爱他的时候他对我忽冷忽热，如今我死心了，他却上赶着来讨好我。

“抽空回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出去吧。”

如今我们住的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虽然小了一点，但是离他上班的医院比较近，所以我们在一起后一直住在那里。

如今既然决定要分开，还是让他早日搬出去比较好。

他愣了片刻，快走两步追上我。

“汐汐，我错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们一路走来这么多年，马上就要结婚了，难道你舍得？”

就是因为舍不得，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委屈自己，而你却仗着我对你的喜欢，肆无忌惮伤害我。

“翟斯年，破镜就算重圆也还会有裂痕，再说，如果和你在一起，我会一遍一遍想起你推我去死的场景，你不要太残忍！”

翟斯年的眼中慢爬上痛苦和懊悔，他攥了攥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汐汐，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和姜琳联系，也不再管她的事了，好不好？”

他的话音刚落，姜琳的号码拨了进来。

翟斯年掐断了电话，姜琳不依不饶一直打。

最后竟然打到了我这边，我按下了接听键。

“沐汐，我知道斯年哥哥在你身边，让他接电话。”

我挑眉朝着翟斯年示意了一下，他接过了电话。

“斯年哥哥，我家门外好像有什么人在走动，我好害怕，你来陪我好不好？”

翟斯年看了我一眼，往边上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你要是怀疑可以打物业电话，我还有事，以后别再联系我。”

他匆匆挂了电话，将手机递给我时脸上还带着某种期待。

“汐汐，你看，我真的可以说到做到，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