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急匆匆地赶至楼下，周行止已经倚在车旁候着了，他拿着手机在打字，屏幕透着的微弱光芒隐隐映着他好看的脸庞。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么快就结束了？」

吃饭时间加上开车来我家的时间，两个小时就出现在楼下，这是连送人回去的时间都没有啊！

周行止平静地扫了我一眼，「事情谈完了还不结束做什么？」

那清清白白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回家这段时间对他俩控制不住的多余想法都像是对他的亵渎。

呃……那有什么收获？

还不待我问他，周行止已经收起手机站直了身子，伸手打开副驾驶座的门示意我，「上车。」

虽然疑惑，但我还是听话地弯腰坐了进去。

和大学时候的聒噪不同，现在的周行止不爱说话，只专心开车，沉默的车厢里只有电台音乐在流淌着。

最后他把我带到我们大学附近的一个棒球训练场。

周行止棒球打得不错，他曾经是校队的投手，参加过不少比赛斩获了许多奖项。

我们在交往的时候偶尔也会把约会地点定在这里。

我会在观众台上看着他和一群兄弟来一场肆意的友谊赛。

但我最先回想的，是他第一次带我过来的情形。

你们彻底爱上一个人会需要多久？

大二那年我因为发现弟弟的事情而心神不宁，记录实验数据时出了差错，导致组员后续的努力都白费，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还要一切推翻重来。

我顶着深深的自责和时间的压力，整个人陷入了挫败的情绪里。

其实那么多年来，我面对过各种各样的难题，也都习惯自己独处消化，再重新振作。

听起来很坚强，但独自消化的过程是很痛苦的。

然而那次不一样。

我身边多了一个温暖的周行止。

尽管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周行止察觉到我情绪的不对劲，试图让我说出来，但我性格要强，从不轻易在人前展露脆弱的一面，所以不管他怎么关心我都选择闭口不言。

最后他没再勉强，只是把我带到这个棒球训练场。

周行止教了我几个简单的投球，然后他自己就充当起了捕手。

他让我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投球上。

他笑着说，「你信不信不管你什么情绪投的球，什么力度投的球，往我这边哪个角度投的球，我都能稳稳接住？」

他未说出口的意思是，不管是什么样的我，他都能接住，我可以完全释放自己。

那一晚，我疯狂投球整整三个小时，直至筋疲力尽，直至情绪恢复平静。

当时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可我却觉得心里的沉重感散去不少。

比我自行消化的时间要短，也没那么煎熬。

而周行止那傻子始终对我笑得包容。

我彻底沦陷爱上周行止，爱上投球，都在这短短的三小时里。

我和周行止并肩坐在观众台的长椅上，看着台下的训练场各自陷入回忆。

沉默许久周行止才开口问，「这些年，你还有投球吗？」

我摇头，「没有了。」

「为什么？」

我笑了笑，「没人接我的球啦。」

「是你先不要捕手的。」

竟隐约品出了些许委屈的意味。

只是他的表情太正经，我忍不住怀疑那只是错觉。

这还是重逢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提及我们的过往。

我笑意凝了一瞬，尔后又恢复过来，岔开话题笑意更深地夸他，「周行止，你这些年发展得很不错。」

周行止看向我，眼里深沉如此刻漆黑的夜空，「那你呢？有过得更好吗？」

「有。」

周行止，这些年我也很努力在生活。

除了努力，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