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眼睛盯着 iPad，画着待办事项，「而且味道很好。」打住打住。

我连忙把旁边吃狗粮吃到满脸坏笑的王秘书推走。

今晚的李嘉言稚气、松弛、坦率，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初相识时的他。

那时他面对我，还没有包裹一层那么厚的盔甲。

在我拿着蛋糕从沈之洲的生日会上狼狈离开的那个晚上。

我一边走一边哭，凌晨路上街边的店几乎一片漆黑，路过一家网吧时，一张传单和价位表递到了我手里。

「玩两局游戏，就不伤心了。」发传单的打工少年的声线很冷。

我看着沾了泥的白球鞋，抬起头，倏地叫出声：「怎么是你？」思绪回到七年前。

我认得他，李嘉言。

我们系里最高冷的大神，也是学校远近闻名的贫寒校草，平时总是独来独往、生人勿近。

凌晨三点，我的聚会散场。

而他还在发传单。

热闹喧嚣好像永远与李嘉言无关。

「赵念姗。」他快速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你认识我吗？」

「全系的每个人我都记得，我是兼职辅导员。」他的姿态不卑不亢，并不因为自己身兼多职而感到害臊。

原来是这样。

后来我常常看到他在勤工俭学，在食堂吃饭总点最便宜的菜。

同学告诉我，他的妈妈生病了，需要很大一笔医药费。

我央求爸爸在学校里特设了一笔奖学金。

奖金很高，获得条件很苛刻，名额只有一个人。

如果奔跑是他的人生，那我希望他穿上的，是我递过来的跑鞋。

那年他凭借着一篇顶刊，拿走了那笔只有一届的奖学金，也获得了去顶级科技公司破格留用的机会。

「谢谢你。」李嘉言在不久后找到我，把一张银行卡递到我手上，「我妈妈已经快好了，这是欠你家的钱。」我有些失笑，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辅导员发布奖学金通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设立人是你爸爸，我记得你的家庭资料。」「还好你没觉得我在施舍你。」我收了卡，问他，「我以为你会直接拒绝竞争这笔奖学金。」他笑了。

「我没你想的那么清高。

「我也会有想要不择手段得到的东西。」

我错愕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