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很大一笔钱，几乎要了四分之一个沈家。

沈之洲把钱借出去后，被沈家爷爷拿着藤条抽了一顿，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漫长的沉默中，沈之洲犹豫着，说了第二句话：「这是……小姗的意思吗？」「喂——」我接过电话。

「小姗，你告诉我，这是在开玩笑的对吗？」

「嗯。」

我仿佛看见，拿着手机的沈之洲，眉眼一下子就舒展开来。

我接着说：

「之前答应和你结婚，才是开玩笑。

「沈之洲，耍我很好玩吗？你就差告诉全世界，她们都是程晓衫的替身，而我连这些替身都比不过。」「你在说什么，小姗，什么替身？」他茫然而又语无伦次，「之前那些我已经断干净了，现在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别人了。」「假设……她回到你身边，站在你面前。」我颤抖着唇问他，「我和她，你选谁？不要骗我，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已经快败光了。」他犹豫了，然后下定了决心一般。

「选你，当然是选你。」

「撒谎。」两个字，我宣判了沈之洲的死刑。

我笑容惨淡，沈之洲，得到了又失去，被人弃如敝屣的感觉，很难受吧。

我在他身后追逐得好累，他从来没有回来看过我一眼。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他那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仿佛在用力地奔跑，「回答！」「我和我的新男友马上就会去美国了，你找不到我的。」我抬眼，看向李嘉言。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地刷着手机，好像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缓慢地放下电话，眼神空洞。

后来我听说，那天全城的机场都在找一个身量中等、留着微卷长发的女孩。

很多去美国的航班都因为这件事延误了。

离别时，爸爸问我：「囡囡，你真的喜欢上了李嘉言吗？」我点头。

「我工作太忙，一直没有时间陪伴你，养成你缺爱的性格。」爸爸说，「囡囡，不要以为一个人对你好就是爱你。我知道你现在对之洲很失望，不要让对他的失望影响到你对另一个人的判断。」「爸爸希望，你能找到爱你的人，而不是你在追逐你爱的人。」爸爸说得对，可我的心里破了一个大洞，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地漏风。

我害怕被抛下，所以总是乞求别人短暂的相伴。

从前是沈之洲，现在是李嘉言。

哪怕他们似乎都不喜欢我。

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

「姗姗——」有人在叫我，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转过头，对上李嘉言晦暗不明的黑眸。

看向沈之洲，他倏地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着迎过去。

想来是因为刚刚额度不足时，柜台小姐打了电话和卡主确认。

他走得很快，擦过我的肩膀的时候，我以为身边好像刮过一阵风。

「现金结账。」他把沈之洲的卡要了回来，强行塞回他的口袋。

「大学霸，自尊心还是这么强。」

「我老婆，用不着你管。」他拽起我的手，横了沈之洲一眼，大步离开。

「你确定吗？」沈之洲拦住他的去处，沉声道，「当年我就说了，你给不了念姗好日子。」这句话以前是句气话，但是现在说出来，简直是在戳李嘉言的心窝子。

他从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白手起家，步步为营，才到如今的地位。

当初没有人看好他会创业成功，他为此吃了那么多的苦，别人不知道，可是我知道。

我在李嘉言说话前抢先道：

「那也是我自己愿意的，跟沈总你，没有任何一点的关系。」我说完，李嘉言的脸色却更黑了。

我想他应该还是被沈之洲的话伤害到了。

于是我安慰他：「虽然沈之洲这个人长袖善舞，家底颇丰，但是这都是从他爸妈那继承来的。你什么都没有，能做到现在这般好，才是有大本事呢。」「你真这么想？」他抬眸，轻声问我。

我点点头，跟着李嘉言上了车，悄悄将沈之洲方才给我的名片塞到了口袋里。

名片背面写着：

【跟我约会一次，换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