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妈妈没有朋友，我也没有。

当年的事情闹得很大，从小学到高中，同学们都知道我的出身。

他们嫌弃爸爸，也嫌弃带着他基因的我。

只有一个人，他主动申请当我的同桌。

他叫郝南，他爸爸是警察，还是当年去刘家村把我们接回本地的那个叔叔。

他大概是从爸爸那儿听说了很多事，觉得我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刘招招，如果你不嫌弃，就把我当朋友。”他说这话时眼角弯弯，像极了夏日夜晚挂在村头的那一弯月。

我交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他的出现，让我第一次对妈妈之外的人有了期待。

不会的数学题，他会耐心地给我讲解。他还会把“不想吃”的巧克力塞进我手里，会悄悄吐槽化学老师身上的香水味太浓，像菜园子的味道……

原来，被一个人好好对待是这种感觉。

在一个晚自习后，他送我回家。一路上我们并肩前行，有说有笑，直到我抬头看见了面色阴沉的妈妈。

郝南走后，她打了我一耳光。

这是她第一次打我。

“刘招招，小小年纪不学好，去勾引男人。你还要不要脸？”

顾不上脸上火辣辣地疼，我开口解释：“妈，他是郝叔叔的儿子，就是当年接我们回来的那个警察叔叔。我跟他只是朋友，我们不是……”

妈妈却出声打断我：“再让我看到你跟他说话，你就滚回去。你去找那个人，反正你是他的种，我不该对你抱有期待！”

那些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因为‘那个人’三个字卡在了喉咙。

妈妈绝望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覆灭了我的所有生机。

我远离了郝南，这个唯一愿意当我朋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