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孟宁——」

顾瑾砚的眸光晃动着，作势要起身，可下一刻，他的肩膀却被人按下去。

彭建很没眼力见地火上添油道：「顾哥，说说，这梓琪是谁啊？等什么晚上啊，要不叫过来一起吃？」

他和顾瑾砚关系铁，自然知道顾瑾砚的秉性，这么说只不过是想讨顾瑾砚的好。

毕竟他们都知道，顾瑾砚很喜欢玩这一出，且，屡试不爽。

却不承想，顾瑾砚这次却没有如之前一样从善如流地应下，而是略带烦躁地推开他的手：「瞎说什么，就普通同事！」

说罢，他略带急切地望着我，欲言又止，似是迫切地想要解释什么。

可碍于人多，他又不好开口。

见状，饶是彭建再粗神经也觉出不对劲来，目光在我们脸上摇摆不定。

我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压下心底纷涌的情绪，笑了下，轻快道：「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快些吃饭吧，不然菜都要凉了。」

见我的语气正常，彭建松了口气，「嗐」了一声，拍了拍顾瑾砚的肩膀，坐到旁边大快朵颐去了。

气氛恢复热闹，几人兴致很高，起哄说等会儿还要去嗨歌。

顾瑾砚被闹得没法，只好问我：「你去吗？」

我记得顾瑾砚不是特别喜欢嘈杂热闹的人，摇了摇头，婉拒道：「我不是很会唱歌，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闻言，顾瑾砚紧皱的眉头一松，扫了眼吃得差不多的饭桌，对彭建几人道：「阿宁晚上都没吃什么，我带她去吃点别的，你们去唱吧，今晚的消费算我账上！」

「啧啧，你小子，光知道疼老婆了！见色忘义啊见色忘义！」

张昱笑着打趣他。

其他几人也在笑。

顾瑾砚却不以为耻，轻笑着怼回去：「我疼自己老婆不是应该的？去吧！」

说笑间，几人起身往外走，没过多久，几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门后。

待脚步声渐远，顾瑾砚走到我身边，自觉地来牵我的手，语调温柔下来：「你今晚怎么了？生气了？我刚刚就是随口说的，没打算真去。」

我不着痕迹地想避开他的手：「没有。」

却没能避开，手腕被强硬地攥住，我吃疼，被迫回过头看他，尽力保持平静：「嗯？」

男人漆黑的眸直视着我，隐隐有些怒气：「我不就迟到了，你也没和我说你邀请了彭建他们几个啊？至于这样吗？」

我眨了眨眼。

所以，若是我提前说了他朋友要来，他就会准点到，而我只身一人精心准备一切替他庆生，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迟到吗？

顾瑾砚，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此情此景，我想，我该生气，该质问的。

可现在，我却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地反问：「他们来陪你一起过生日，你不高兴吗？这不是你之前一直想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瑾砚愣住了。

偌大的包间里，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人和满地狼藉。

花筒爆开过后的小彩片遍布在暗色的地毯上。

满桌尽是饭菜残渣，吃剩的骨头、用过的纸巾堆积。

方才的热闹好似潮水般迅速褪去，空留满室寂静。

「你在介意我之前说过的话？」顾瑾砚打量着我的脸色，像是想到什么，又笑了，攥住我手腕的力道放松下来，解释道，「我那是随口说的，你愿意陪我过生日我其实挺高兴的，这不是你愧疚的话就会对我更好……」

说到这里，他的喉结滚了滚，看向我的眼神黯下去。

攥住我手腕的手改换到我腰间，微微使劲，将我带向他，凑近我的唇。

但不等一个吻落下，我猛地推开他。

猝不及防之下，他身形踉跄了一下，后退了两步，不解地看向我：「阿宁？」

我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胸腔内无端生出一股子火来，可到底是忍住了。

罢了，好聚好散。

在心头默念了两遍之后，我勉强将心头的火气压下，平静道：「顾瑾砚，我们分手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包间内的气氛骤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