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漆黑的溪水正欢快地奔流着，一顾难闻的恶臭和蛇腥气几乎让我呕吐出来。

越靠近溪边，那股腥臭味就越发浓郁。

溪边有郁郁葱葱一人多高的灌木，黑黢黢一片。

「嗯……哼……」依稀有女人哭泣的声音混着溪水的潺潺声传入我的耳朵。

黑黝黝的一片，我大喊一声，「阿瞒，是你吗？」

女人的啜泣声没有停止，反而越发哀怨悲惨……

阿瞒她还活着？！

我二话没说，踩着沙石朝着溪边跑过去，哭声越发清晰。

那团高大的灌木也有了深浅不一的黑色。

我眼光定在一团最大的黑色上，在它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影。

背朝着我，长发垂地，肩膀还在不停地抖动。

「阿瞒，别哭，我来了！」我三两下跑了过去。

突然，「嗖嗖」两声，这巨大的灌木抖动起来，一条十数丈高的大蛇从中间昂起它硕大的头颅。

两颗如同车盖般大小的发着红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双邪魅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妹妹……你来了。」

我捏紧佛珠，正言怒道，「妖孽！满嘴胡吣！谁是你妹妹！快将阿瞒交出来！」

蓦地，狂风大作，巨头巴蛇扭动着硕大的躯体朝着我蠕动过来。

「方文然，别装了，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大蛇金黄色的竖瞳睁大，映出里面一脸陌然的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交出阿瞒，否则就受死吧！」

我手持佛珠，顶风对着大蛇念出镇妖咒。

大巴蛇痛苦地扭转起来，蛇信子吐出腥臭的液体，「……你！我说……」

它剧烈挣扎着，硕大沉重的身躯在地面上砸出一块块深坑。

「哇——」的一声，随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一条人形的东西从它的口中滑落。

我一眼认出那就是阿瞒！

「阿瞒！」我跑过去，粘稠的液体将她团团包裹住，她眼睛禁闭，没有一丝呼吸了。

她身体僵硬，已经死去多时了。

登时，我只觉得所有血液冲向颅顶，手中佛珠应命从手中剥落，飞向空中。

佛珠发出金光，修炼变大，将大巴蛇套住，我口中念诀，手中用力。

大巴蛇逐渐被佛珠缠紧，慢慢缩小到只有一人大小，口中发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是你哥哥，你居然想杀我吗？！」

金光退去，一名身穿紫袍，头戴紫金冠的年轻男人正跪在地上痛苦地扯着脖子上的佛珠。

果然是，方毕恒！

「巴蛇，你被后羿所伤，投胎转世，我不阻挠你！但是，你竟然为银欲伤害无辜，我断断不能饶了你！」

阿瞒说过，「少爷总是夜半巡逻后，脱下一身满是腥臭味的衣服，而且，他最近喜欢用浴桶洗澡，一洗就是一整晚……」

当时，她说出此话，我就断定了，他就是被后羿射杀，再投胎的巴蛇。

方毕恒痛苦地扯着脖子，一张俊美无双的脸上青筋暴起。

「我知道错了！我今日就会主动投到普陀寺的！」

见他连连求饶，我松了佛珠，重新收回掌中。

不料，方毕恒突然大叫一声，「爹，救我！」就朝着我身后奔了过去。

我扭身，爹爹手持一把长剑，正直直地对着我。

想必，他也看到了那张姜黄纸，才追到溪边的。

方毕恒跑到爹爹身后，「爹，高僧说的果然没错！她就是妖孽！居然还妄图杀了我！你看，阿瞒就是她杀的！」

他一边说着话，阴鸷的一双眼睛发出幽幽的蓝光。

爹爹，我十八年第一次以原体见到他，却是他举剑对准了我。

「畜生！还不乖乖给我回去！明日鸡叫时分，我定将你送到普陀寺！任你灰飞烟灭！」

手中的佛珠微微发热，我的心头却冷若冰霜。

虽是我生身之父，却如此荒谬武断……

我是断断不能在凡人面前施用法术的。

不过，我的确要去普陀寺，将当年之事做个了断。

将计就计，或许，更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