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赵诚你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

冰粒打在护目镜上发出「噼啪」的声音，我扯着嗓子朝前面的赵诚大声呼喊，却只看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中。

对讲机里传来副队叶晓缺氧昏倒的消息时，赵诚转身就朝C2营地的方向折返，任凭我如何在对讲里呼喊，他都没有放慢脚步。

「缺氧昏倒不是小事，我是队长，不是你的私人向导，我要为每一个队员的生命负责。」「前面就是C3休息站，你自己慢慢走，不会迷路的。」说完，他不顾我的呼喊，关闭了对讲，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了漫天的暴雪里。

我是第一次登雪山，他为了给我减轻负担，我的包一直都是他在背着，我身上只有一些必要的装备。

他这一走，把我的备用氧气和替换的保暖装备全部带走了。

他登山经验丰富，我完全信任他的能力，所以登山前并未雇佣夏尔巴向导。

四周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更糟的是，我右手的登山杆和手套也在一次摔倒时不知去向。

我只觉得呼吸困难，浑身几乎都被冻僵，右手火辣辣的疼。

最终我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山下的医院里。

眼前的雪暴已经不见了，温暖柔和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让我的眼睛一阵酸痛。

我习惯性地举起手想要揉揉眼睛，却惊恐地发现我的整个右腕被纱布包裹成一个球，我的右手不见了！

我吓得失声尖叫，惊动了一旁的护士，她赶紧跑过来安抚我。

「你醒了！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

「我、我的手……」

护士眼中露出惋惜：「你的手因为长时间暴露在低温环境中，已经坏死，如果不截肢的话，整条右臂都可能保不住。」「是你身上的检测仪救了你，高山救援队收到你的心率报警，正巧有一只冲顶的登山队在附近，你才能被救下来的。」赵诚丢下我后直接返回了C2营地，幸好我在登山前没有听他的话，坚持买了生命检测仪戴在身上，不然恐怕我现在已经成了登顶珠峰路上的一个生命地标了。

我费力地用一只手拨通了赵诚的电话。

连着拨打了两次他才接听，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苏瑶你有什么事非得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叶晓缺氧昏迷状态一直不好，这边根本离不开人，我是队长，我要对每一个人负责。」「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懂点儿事，别老给我找麻烦。」「赵诚，我的手……」

【嘟……嘟……嘟……】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