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您好请问是许女士吗？白先生在我们酒吧喝醉了，你能来接他，顺便结账吗？”

我看见许颖颖失魂的表情，笑出了声。

把白宇轩从酒吧领出来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她这么憔悴。

像个女鬼。

以前被我养得好好的红玫瑰，枯萎得跟路边野草一样，没有色泽，没有养分。

许颖颖把白宇轩送回他家后。

一路飙车。

许是生活把她压得透不过气了。

她拿起手机，想要打给我，又放下了。

我就知道，她的骄傲就是放不下来。

她继续飙车。

突然停住，我转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我家。

我妈在花园施肥。

看见许颖颖过来，把施肥粪泼向了她，“滚！你给我滚！许颖颖你有多远滚多远！”

她全身湿透。

就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妈，我来找林凯。”

我妈的眼框一下子就红了，“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他死了！林凯已经死了！”

“妈，你叫他出来，我有很多话想当面跟他解释！”许颖颖还是不信。

我妈气得把肥料扔在她脚上。

“算我求你，叫他出来，我知错了，是来跟他道歉的！”

冰寒的心在此刻还是颤动了。

这竟是许颖颖会说出的话。

以前我宠爱她，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扛着把她护在身下。

就是这么真心的情意，在她眼里就像摆放到枯萎的花一样。

满心不在乎不在意。

许颖颖又重复一句：“叫林凯出来吧，真的。”

我妈走近她，紧紧地瞪着她：

“你对不起他，你一点都对不起他！”

许颖颖被瞪得反抗：

“妈我告诉你，我已经对你很忍耐了！你别逼我！”

“许颖颖你到底知不知道？林凯为了救你，跟白宇轩交易换了肾？！！

“你能活下来，都是因为林凯！！！”

许颖颖僵硬地杵在原地。

我也一样，身为魂魄，很多东西记不太清了。

“当初你在病床上病重昏迷，白宇轩说什么也不肯为你献肾，林凯为了说服他，把自己的肾割了出来，捐献给了他的酒鬼情人！”

许颖颖睁大双眼，“你骗我！他身上根本没有疤痕！”

“你真不配林凯那么爱你！你当时一头扎进商战窝里，林凯不想你因为他拖住脚步，不愿拖累你，叫你分神为他操心，去做了激光除痕。

“你真的没有心！在你为了白宇轩煲补汤熬中药，嘘寒问暖，无尽体贴关怀的时候，你有没有把哪怕一丝的关心分给林凯？

“你爱你入骨，主动放弃深造机会，冒着永远无法升职的代价，为你捐肾、医治，打破医院规矩亲自为你做手术，被领导批评。可那时候他也才刚从别的医院手术台下来。

“他在手术室站了整整23个小时，就是为了救你，他刚缝好的伤口再次裂开，在绿色的手术衣下一直流淌，湿透全身。

“这些你都知道吗？你却始终跟白宇轩亲近，从来不爱那个为你付出一切的林凯！

“他事事为你着想，不愿让你增添忧愁，只想把最好的、最美的东西捧在手心上送给你。只想你笑，你开心，他从小就那么爱你，你却从来都不认真看看他！”

从小……

妈妈的话把我最深处的记忆揪了出来。

那是十几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