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过分直白的言语，让徐澄变了脸色。

之前的我多乖啊，事事以他为先，不论我多努力，最后都是在为他付出。

委屈了、难过了也只会自己咽进肚子，何曾有过这么尖锐的时刻？

徐澄脱口而出：「姜馨，你不就是为了我而来的吗？」

「这世界里，你孤苦伶仃，除了我，还能够依靠谁？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我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脖子。

孤苦伶仃，这个词，翻来覆去地在我耳边回响，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潮水将我淹没。

任由我怎么张口去呼吸，依旧喘不上来气。

是啊，除了徐澄，我还有谁？

谁都不要我了，我只剩下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

天旋地转，我被黑暗吞没前，耳边只有徐澄慌张的脸，还有歉意的叫嚷声。

——聒噪。

我合上了眼，放任自己沉入黑暗的深处。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是个美梦。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一直被失眠困扰，很少做梦，偶尔做了梦，也是噩梦。

多少个夜晚，我都是睁着眼睛到天明。

然后走向了只属于我的噩梦。

在徐澄身边，就是我的噩梦。

睁眼看到徐澄的脸，我还没来得及回味方才美梦的内容，就瞬间清醒了。

他是懂怎么恶心我的。

徐澄熬得双眼通红，死死拉着我的手，在他身边，是抱着手臂脸色无比难看的林夏。

太过熟悉一个人，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不需要徐澄开口，我已经能理解眼下的状况跟他的心思。

徐澄在用这种方式证明，我跟林夏都是他爱的女人。

在林夏面前大大方方地展示对我的关心不舍，他认为这是一种敞亮。

但是我想说：他真的有病。

我甩开了他的手：「滚！」

徐澄急忙摁住了我，不让我再挣扎：「姜馨，别胡闹，看你流了好多血。夏夏，去护士台，叫护士来。」

刚才挣脱时候，我把输液针头也甩掉了，血线顺着我手背流了下来，触目惊心。

林夏恨恨地瞪我一眼，不情愿地去了。

徐澄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他说：「姜馨，对不起，是我不对，但你不要伤害自己。」

我说：「放开我，放过我！」

在他身边的每一刻，都让我窒息。

最后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不想留在他的身边。

徐澄说：「姜馨，你别说傻话，都会好起来的。」

我的情况并不严重，都是小毛病，过度疲劳、营养不良、肠胃溃疡……

医学角度来评价，就是我累着了。

这让徐澄又沉默了许久。

我有些好笑，他的公司里，我挂着业务总监的名头，到处跑业务、做企划，动辄熬夜加班，哪个不辛苦？他却像是第一次知道一般。

他声音有些哽咽，似是用尽了全部力气，颓然道：

「姜馨，你赢了，我会跟林夏断掉。我们重新定个时间，直接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