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日，我在书房发现一个暗格，里面有一枚刻着「影」字的令牌。

我摩挲着令牌，不断浮现那日令我记忆尤深的画面。

那日午夜梦回，我看见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跪在养心殿外，跪在雨中，看向灯火通明的宫殿。

眼中是不甘，是委屈，是愤怒。

整整跪了一个时辰，她才被叫到殿内。

先皇躺在床上，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尚未登基的皇兄跪在龙床前，眼中闪烁着得逞之色。

先皇看向明湘，眼中似有感叹，又似有忌惮。

他说：「明湘，你自幼聪慧，将你的政绩算在皇兄身上，父皇知晓对你不公，可你生作女儿身，为你皇兄铺路便是你的本分。」

我看到明湘死死咬着嘴唇，将眼中的不甘与委屈强行咽下，重重地磕了个头。

「儿臣谨遵父皇圣谕。」

殿内烛火摇曳，有满脸欣慰的迟暮帝王，有暗自得意的新任储君，还有被抢占功绩的明湘公主。

一切串联起来，答案呼之欲出。

他们抹掉了关于明湘公主的一切。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明湘的功绩全都冠在了草包皇兄的头上？

就单单只因她是女子？

手中的令牌逐渐捏紧，怒气在心中积聚。

就在这时，瑾瑜来报。

说齐子彤暗中和元国使者搭上了。

我不由得半眯起眸子，让瑾瑜盯紧他们。

瑾瑜离开后，我深深呼了口气，将令牌收起。

我想，该去见见燕无期了。

齐子彤近日手段了得，哄得皇上欢心不已，位份也是升了再升。

晨起，她叫人送来了一套进贡的暖玉头面，精巧美丽，贵气非凡。

穿越前，我就喜欢这种玉器。

她以为我不会拒绝，但我直接让瑾瑜将人赶了出去。

晌午时，瑾瑜将一只短匕递到了我面前。

匕首的主人名唤红缨，她本是燕无期身边的军师。

燕大将军任人唯贤，从不介怀她是女子的身份。

二人并肩打了数不清的胜仗，他们之间并无男女之情，更像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可在燕无期被陷害后，她同样未曾幸免，被迫出家做了尼姑。

我了然于心。

是夜，我换上衣裳，拿出令牌，在暗格上敲了几下。

果然便有身着银黑色的影卫落在了我身前。

影卫带着我，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京郊的铁矿上。

我能感觉到，就算宫中的暗卫，都比不上影卫的身手。

心中不禁更加好奇明湘公主。

彼时夜色漆黑如墨，时至春末，山林间湿气和寒意交织。

那些矿工却穿着单薄褴褛的衣衫，大多数人身上都有着纵横错的鞭伤。

现在是放饭时间，他们吃的竟是泔水上飘着几片菜叶子。

我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一个面容刚毅，一身腱子肉的壮年男人闯入了我的视线。

这便是我要找的人，燕大将军，燕无期。

等到了休息时间，矿工们都进了帐篷。

我让影卫去帐篷外露个马脚，又快速向我这边来，燕无期果然追了过来。

男人由于常年劳作，身上带着不少细碎的伤口，但目光囧囧，锐利的眼神盯着我。

「明湘公主，此行何意？」他开门见山道。

「晋国危矣，恳请将军出手。」我语意诚恳。

「公主记错了，燕某已不是将军。」

燕无期默了一下，而后道。

我笑着看着他：「将军误会了，我指的另有其事。」

而后我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燕无期眉头紧锁：「我燕家几代忠烈，怎会跟你干这种乱臣贼子的勾当？」

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我早就猜到，他不会轻易同意，便拿出了那把匕首。

「还望将军好生考虑一番。」

不等燕无期说话，我便离去。

这把匕首我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燕无期一定知晓。

我只消等待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