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行刑

　　「顾衡半月后要被行刑，你现在要去看他一眼吗？」

　　江遥撑着头昏昏欲睡，突然提起顾衡。

　　自从顾衡被缉拿，我也搬出了顾府，自己购置了间小宅子，过着安稳又平静的生活。

　　江遥好像忘了自己皇子的身份，依旧像原来一样常常来我的院子里给我打打杂。

　　我听到他提及的话，勾了勾唇：「当然去，有些事情他该知道了。」

　　地牢里，半月不见，顾衡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毕竟朝堂罪犯，会有什么好待遇？

　　不过是每天吃着馊了的馒头，猪都不食的饭菜，遭遇着毒打。

　　他原本英俊的脸庞也被烫上了一个又一个的黥刑烙印。

　　他一开始只是呆滞地盯着角落看，连我走到狱边都没有注意到。

　　我轻轻叫了叫他的名字，他的身体蓦然僵住，他慌忙地用头发盖住脸。

　　可头顶早因为用刑只剩下了零星几根，根本无济于事。

　　他只得将自己蜷缩起来，将脸埋起来。

　　「重光哥哥，我来看你了。」

　　我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一样，随时都会飘走。

　　他闻言最后还是慢慢地转过身来，我华丽的衣裙，与他的衣衫褴褛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嘴张张合合，却只说出了一句话，

　　「你好，就好。」

　　嗓音像在磨砂纸上磨的一般，沙哑得不像样子。

　　我朝他乖巧地笑，「我很好呀，顾衡。」

　　「可你不好呢。」

　　「看到你不好，我还真的高兴。」

　　顾衡原本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突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可能是在想，自己一向疼爱的表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突然抑制不住笑，「哈哈哈，你可‘真是’爱你的小表妹啊。」

　　到现在了，还没认出芯子已经换人了。

　　我该说他愚蠢呢，还是说他深情呢。

　　「表哥，你知道你私造兵器的秘密是怎么被江遥知道的吗？」

　　「还有你去灭口的人，又是如何失手的？」

　　时至今日，顾衡再无翻身的可能，我自然要痛快地把剖心的刀子，插进他的胸膛。

　　「是我，表哥，我看不下你贪污甘州百姓救命的救灾钱，他们好可怜。」

　　「就因为你的贪污，他们一个个只能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朋友同乡人死在自己面前。」

　　顾衡哑然无声，他大抵是不知道怎么回应我的话吧。

　　我加重了话。

　　「你私造兵器，花了百姓的救灾钱，你就应该死，不是吗，表哥？」

　　顾衡仰起头，目光直直地看我。

　　「为什么？」他似乎不理解，我这么做的意义。

　　他若是帮九皇子成功了，那就是功臣，国公之位唾手可得，自己也能得到一品诰命。

　　此等荣耀，顾衡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要！

　　「因为我不是你的表妹，而是你最看不起的湿卵孵化的鲛人啊！」

　　「当初你取我鲛珠想救人，却不知道，这是我鲛人一族的谎言，是你杀了颜洛，你杀了自己最爱的人，哈哈哈哈哈。」

　　这个秘密我憋了太久了，眼下说出来，只觉得浑身都在叫嚣。

　　然而，顾衡闻言眼睛瞬间血红一片。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杀了阿洛，不可能的！」

　　他的双腿早已被打断，几乎可以说是爬到我面前来。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想来拉我的手让我说这不是真的，我却嫌恶地躲开。

　　「真脏啊。」

　　我感慨一句，这种话坏了心的人，死得再惨也不足惜。

　　我缓缓地走出地牢，身后是顾衡凄厉的咆哮，可怜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