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们家一天死了两个男丁。

奶奶看见我爸的尸体，直接倒在地，晕了过去。

我妈则将火全都发泄在我身上。

尽管有人拦着，可我还是被打得遍体鳞伤。

可是，没关系。

至少有些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些曾经将我试做商品，在我身上榨干价值的人，已经去了两个了。

亲戚们安慰着妈妈，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叹气和哭声。

直到有人问起：“冯老大吃了啥，怎么会就这样咽气了？”

我弱弱地开口：“爸爸今天什么都没吃，就喝了奶奶的药。”

妈妈听完，浑身一激灵。

鼻涕都没来得及擦，过来就打了我一巴掌。

“是不是柜子里的药？”

我捂着脸，哭着点头。

妈妈反应过来了，那个过期八年的药，才是害死爸爸的真正原因。

此刻她早已经忘记了冯俊杰为何而死。

毕竟冯俊杰死了，她和爸爸还能再造一个。

可现在连爸爸也死了，她就成了寡妇。

在农村，寡妇掉价。

一旁的亲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妈妈突然不哭了，才询问起来。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这老太太过期了八年的药还留着，这下还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听闻的人，接连叹息。

“冯家媳妇啊，你也别太伤心了。你们家发生这种事，以后撑起这个家的就是你了。后事可得要好好操办一场。”

“是啊，小妞还小，老人年纪又大了，这个家还得靠你哦。”

“放心吧啊，村委会里我有点关系，给你弄个低保不是问题。”

听着亲戚你一言我一语，无形中都在对她施加压力。

妈妈没忍住，把这些人都轰了出去。

包括我。

这不正好，反正我也不想待在家里。

免得再收一次毒打。

这一夜折腾，天都亮了。

我靠在墙边，慢慢坐下，静静看太阳升起。

像是一盏全新的希望在回升。

天全亮时，奶奶醒了。

她去卧室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爸爸和弟弟，哭了很久。

最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拍脑门，在房间里大肆翻找起来。

妈妈只是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奶奶的动作。

直到奶奶从抽屉深处翻出土地证、房产证、林业所属证，妈妈才反应过来老太太要干什么。

奶奶顶着妈妈的目光，丝毫不惧。

“你看什么看？我看就是你克死了我家老大和孙子，晦气！”

“这些东西，肯定不能留给你，得写我的名字。”

“你这个晦气东西，将来还不知道要去勾引谁，我绝对不能让老冯家的东西落在你这个外人手里。”

妈妈气笑了，但很快又收敛了神色。

“是啊，妈你说的对。”

她看了一眼床头上还放着的那碗我给爸爸留的剩菜。

轻声说了一句：“这菜不吃也浪费了，我去热热，等会儿叫妈来吃饭。”

奶奶丝毫没感知到危险。

还朝着妈妈离去的背影吐口水。

“呸，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