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娘是中原的美人，阿爹还是羌族王子的时候，一次骑马进京，与女扮男装的阿娘不打不相识，两人一见钟情。

后来阿爹继位为王，履行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立阿娘为王后。

我，作为他们爱情的结晶，是整个草原最受宠爱的小公主。

然而，南渊的皇帝慕容焕以北巡为名，在宴席上与阿爹把酒言欢，酒过三巡，却伏兵四起。

他杀害了阿爹，扶持年幼的王叔继位，实则掌控了北羌的局势。

我与阿娘被掳至南渊。那时我还年幼，只记得皇帝逼迫阿娘顺从于他，以我的性命为要挟。

慕容焕撕扯着阿娘的衣裳，眼中泛红。

“阿鸢，你还记得吗？那时你亲手为我制作了纸鸢，你说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免我忧愁，免我孤苦。”

“为何如今你却食言了呢？”

阿娘出身尊贵，是礼部尚书家的嫡次女，年少时曾入宫成为长公主的伴读，也因此结识了四皇子慕容焕。

四皇子比她小两岁，因生母被贬，一直生活在掖庭，受人欺凌。

是阿娘的出现，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束光。

她明媚张扬，时常解救被人欺负的慕容焕，将他护在身后。

然而，阿娘被掳到南渊后，每日以泪洗面。

每当皇帝临幸时，他总会将四岁的我抱在腿上，用玉扳指掐住我纤细的脖颈，含笑逗弄。

“小女乖乖，你看看你娘亲，她那么爱你，必然不想让你这么小，就被送到西塞跟胡人和亲吧？”

他不顾群臣的反对，将阿娘封为了宸妃，并为她建了一座华丽的北辰宫。

还封我为清音郡主，允许我陪在阿娘身边。

爹爹的忌日，却是南渊的战胜日。

他逼迫阿娘在大殿上献舞，以昭示北羌已臣服于南渊。

阿娘坚决不从。

但那日，我被倒吊在北辰宫中，两日水米未进，已经奄奄一息。

看到我这样，阿娘哭了。

她最终妥协了，在大殿上跳起了亡国之舞。舞毕，当晚就被皇帝临幸。

世人皆言阿娘水性杨花，不知廉耻，一女侍二夫，死后下地狱要被劈成两半，被两个丈夫抢夺。

外面关于阿娘是祸国妖妃的传言愈演愈烈。

但他们都不知道，阿娘最渴望的就是逃离这吃人的深宫。

有一次，阿娘被太后召去宫中训话，以狐媚惑主的罪名，遭受了杖刑，整整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皇帝亲自来给她上药，在涂药时，看到阿娘露出的一截雪白肌肤，顿时红了眼尾，将我赶出了宫。

那时年幼的我并不懂其中缘由。

阿娘的身体本就羸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很快就病倒了。

不久，太医诊断出她怀有身孕。

宫中人都趋炎附势，夸赞她有福气，将来可以母凭子贵。但阿娘却整日唉声叹气。

我问阿娘是不是不舒服。

她微微垂眸，“若只是不舒服便好了，但总会有人看我不舒服的。”

后来，一次不慎的摔跤，让阿娘失去了孩子，腹痛了一天一夜。

御医说，她再也不能生育了。

皇帝听闻后很生气，不顾阿娘虚弱的身体，赶来质问她为何如此不小心，还命人彻查她的医案药渣。

“姜宁鸢，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替朕生下孩子？”

阿娘扭头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