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说完，谢鹤宇就抱着季云宛决然离去。

明瑶兮僵硬的望着他的背影，一颗心像是被活生生从胸膛里挖出来，碾碎那么痛！

浑噩间，只听到裴璟川愤怒的命令：“立刻着人来为太子妃梳妆！”

明瑶兮没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塞进花轿，抬入东宫。

……

洞房里燃着龙凤喜烛。

裴璟川讽笑道：“谢鹤宇为了季云宛，又一次抛下了你。”

这话像一把利剑直直插进心脏，疼得明瑶兮手脚发麻。

她强行将那股涩意压下，说出的话也不知是想说服谁。

“这件事本就与季医师无关，师父这么做是理所应当。”

“你想这么骗自己也行。”

裴璟川不以为意，俯身凑近，“反正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太子妃了。”

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肌肤上，明瑶兮一颤，抽出发间的金簪直抵裴璟川喉间。

他却不闪不避：“你要为了他守身如玉？可他未必在乎。”

“不过……只要你交出崇武军的兵权，我可以不动你。”

崇武军关乎谢鹤宇的安危，明瑶兮无比清楚裴璟川打的什么主意。

她斩钉截铁拒绝：“不可能！”

裴璟川一声冷笑，伸手就去解她腰侧的衣扣。

动作间，金簪瞬间划破了他的脖子。

鲜血流下来。

裴璟川手指捻了一下，才沉声下令：“来人！明瑶兮刺杀太子！押入天牢！”

明瑶兮没有挣扎。

她若反抗逃跑，无疑会将刺杀的罪名坐实，届时麾下的将士和谢鹤宇都会被牵连。

她不知道裴璟川会做到什么地步，也不敢去赌那最坏的可能。

……

天牢的刑罚是出了名的残酷。

等从行刑架上下来，明瑶兮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当天夜里就发了高热。

她烧得迷迷糊糊，隐约间，只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走进来。

瞧清他身上那袭月白色僧衣时，明瑶兮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师父……”

然后整个人就被来人从地上拽起，与此同时，谢鹤宇的声音响起：“走。”

手臂上那温热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明瑶兮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师父……是真的。

他真的来了，来……救自己！

她仿佛没有了思考能力，顺着谢鹤宇的力道往外走。

整座天牢都静悄悄的，一路上都是倒下的狱卒。

在这皇家险要之地，谢鹤宇却仿佛像逛自家后花园般，闲庭信步。

一直到走出天牢，明瑶兮就看到了门外的那匹马。

她脑海猛地闪过白日里谢鹤宇将自己扔下的画面，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师父，我们去哪？”

“灵栖寺。”

谢鹤宇没看她，翻身上马后，朝她伸出了手。

那只大手骨节分明，腕间还绕着一串佛珠。

恍惚间，明瑶兮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被谢鹤宇捡到的那一日。

他也是这样朝自己伸出手……

明瑶兮鼻间泛酸，却再没有丝毫犹豫的握紧。

被拉上马的那一刻，她清晰的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再次撕裂，往下淌着血，疼得她面色狰狞。

可明瑶兮愣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一直到灵栖寺。

明瑶兮强撑着颤抖的身体，翻身下马。

看着谢鹤宇走向寺门的身影，她正想说些什么。

就听“吱呀”一声，寺门打开。

季云宛走出来，看到明瑶兮，她松了口气：“太好了，人没事就好。”

随后转头对谢鹤宇道谢：“多谢你，鹤宇。”

闻言，明瑶兮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是季医师求师父去救我的吗？”

季云宛神色一顿，明显有些尴尬。

她没回答，明瑶兮却已经明白了答案。

心坠进无底的深渊，她僵硬转头问向谢鹤宇：“所以，师父其实没想救我，是吗？”

谢鹤宇嗓音薄凉：“你不必再叫我师父。”

“今日起，你我恩情两消，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