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瑛瑛封后大典那天,残阳艳红如血,像是要把整个天幕都烧尽。
我对外称病不出,谢景修便宣我阿父伴我。
这本于礼不合,但我傅家只剩我和我阿父了。
「要是你阿兄在,定然不会叫你受这样的委屈。」
这是阿父第二次同我说抱歉。
我自幼失母,父兄有长年征战在外,就算受了委屈也无人可依。
那是,我最盼的事就是看见那两道我日思夜想的身影。
犹记得我十岁那年,我满心欢喜地等着阿父阿兄一同过年。
奈何边关告急,朝廷令我父兄即刻启程,不可耽误。
盼了几年的事瞬间成了幻影,我闹性子摔了刚买的花灯,爬到树上不肯下来。
「为何偏偏是今日。」
今日已是除夕,待夜幕降临,燃竹齐放,便可一起去迎那新年。
那便是我阿父第一次同我说抱歉。
那时的夜很沉,我阿兄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在树下张开双臂,等着我跳下去。
我阿父说得对,我阿兄在的话,谢景修必定不敢这么对我。
我阿兄是个火爆脾气,他和我阿爹不同,他只要我开心。
才不会管那些狗屁君臣之礼。
他会拿长长的佩刀问谢景修你怎么敢这么对阿姝。
可是他已经葬身在塞外的冰天雪地里,肉身都叫人踏成了泥,只叫人带回来一块随身铁牌。
那块我亲手纂刻的,想着他战无不胜,平安归来的铁牌。
最后却成了他的遗物。
想到这,我就心口疼。
我慌忙抓住春婵的手,急急想要一个答案:「你说,我阿兄一个人在塞外,会不会怪我不去看他?」春婵为我梳发的手一顿,沉默许久扯出一抹笑:「娘娘,小将军他永远都不会怪你的。」是吗?
我阿兄真的不会怪我吗?
那他怎么也一次也不来看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