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间,我们总算到了客栈。
匆忙用了饭,大家各自回房午睡了,我这一觉便睡到了晚上。
[徐盈,你醒了吗?J我睡得昏天黑地,迷糊着答了一句:[啊,我醒了。
[下去用膳吧。]
一开门,元朗站在门外,见我揉眼睛,他笑:「就那么困啊。」该死,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
自出了京,元朗怎么如此不对劲,有时还怪温柔的,也不嘲讽奚落我了。
方睡醒,脑子还晕晕乎乎的,我歪着脸问他:「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什么?]元朗蹙着眉头:「偷吃?」
[梅花糖啊,你是不是偷吃了?否则你好端端的笑什么,怪吓人的。」元朗斜睨我一眼,板着脸不说话了。
果然,被我说中了!!
[那既然你也吃了,就再给我一个吧。」
[?不给。」
[你就给我一个怎么了?就给一个,再给一个,好不好呀?]
「不好,昨日不是刚给过你一个吗?」
我撇撇嘴:「那之前我也不知道你带了呀,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喜欢吃这个呀。
元朗抱着臂呵呵两声,率先走下了楼梯:「大男人?我还小呢,也不是谈情说爱的年纪,可不是就知道吃糖嘛。」
我掰着指头数着日子,看了一路青青麦子,吃了五颗梅花糖,总算临近腾州地界。
「入城便是腾州槐阳县,过槐阳县再行三五日至腾州府衙。哥哥有公务在身,无暇顾忌你,且,携妹出游未免引人非议。元弟无要事在身,便由他陪你游玩。此次咱们共带了三名侍卫,我让徐方跟着你们,随时保护。咱们兵分两路,就此别过吧。J
我尚未反应过来,大哥哥便转过头,神色凝重同元朗说:「元弟,盈盈就交给你了。]
怎么这样!元朗毕竟是个外男,咱怎能和他一起,咱也不是那随便的人!
我抖着胆子举起了手,忸怩道:「大哥哥,我还是跟着你吧,我乖乖的就是了….J
「可哥哥实在有要事在身。再说了,我可没有梅花糖给你吃,你跟着元弟,莫要任性。」
大哥哥浅笑起来,瞥我一眼对着元朗说:[小妮子是在害羞呢,倒真是难得。]
元朗点头「嗯」了一声:「这时候倒还挺保守。」
这时候倒还挺!保!守!
我一向如此!
我勉为其难同意了,毕竟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和元朗、徐方三人乘着马车入了槐阳县城。
入城时,无意间瞥见元朗出示给守城卫兵查看的公验,我大吃一惊。
只见白纸黑字,加盖无数印章,上书一行大字:
「商人元亨,定州籍,居桐花巷左数第十户,赴腾州置办货物,携小妾一名,小厮一名。]
[这是什么?]我猛虎扑食般将公验从元朗手中抢过去,举着公验,气得牙痒痒:「小厮是徐方就算了,我倒是要问问你,谁是元亨,谁是妾室!!]
我指着自己,瞪着大眼质问元朗:「我是,你的妾?」元朗面上窘态一闪而逝,将我手中公验拿走,收进包袱里放好:「公验是在京城徐兄便伪造好的,只是便宜行事之计。
我心里闷闷地,一股子酸水源源不断从心里淌出来。
我知道京城里的人背地里都是怎么说我的,她们说我身材火辣,长相妖媚,一看就是狐媚惑主的苗子,不安于室,也不堪娶回家做贤良淑德的正妻。
更有甚者还说,我是狐系长相,狐狸精的那个狐。
别人就算了,大哥哥怎么能给我安一个这样的身份呢?他这个大坏蛋。
「大哥哥怎么这样,我难道生了一副妾室模样吗?」我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含着哭腔问徐方:「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小妾吗?」
徐方思忖了一会,严肃地点了点头:「嗯嗯,是的小姐。]
我的头深深埋了下去,不可名状的情绪席卷了脑海,叫我说不出话来。
「不像。」
我循声抬头时,正与元朗望过来的视线相撞。
他掀起眼皮望向我,黑亮明媚的眼睛里闪着潋滟的光。
「你最像盛世的牡丹,明媚又华贵。」
「商人起家后,选的小妾大都年轻貌美。徐方的意思是,你漂亮。]
[你是这个意思啊?」我小声问徐方。
徐方点了点头。
我鼻子酸酸的,还是觉得委屈,不知是在辩白什么:「就是,怎么能以貌取人呢?我虽然生得这般模样,但我——」
元朗打断了我的话:「你模样怎么了?多漂亮啊。」这句话元朗说得既认真又随意,不是恭维讨好的那种感觉,也不是在敷衍糊弄。
心跳骤然停了一瞬,然后狂乱鼓噪地跳个不停,头顶像是有无数簇烟花劈头绽开。
我转过脸,再不敢再看元朗的眼神,我怀疑我的脖子根都涨红了。
「商人出门谈生意,哪有带正妻的。不过不必拘泥于公验上内容,我们之间以兄妹相称便好。」
[兄妹?」
元朗点了点头:「姐姐带着弟弟出远门,这不合常理。]
「徐方比我们都大,假装他是哥哥,我们是弟弟妹妹不就好了,反正入了城,也没人会问我们的身份。」
「不行。]
[怎么不行。]我小声嘟囔一句:「你比我小上一岁,我可跟你叫不来哥哥。」[哪里有一岁,六月我也十九了。]元朗嘴角弯了弯。
真真真他娘诡异啊,他怎么了?
他十九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
我是三月的生辰,他是六月,我们俩差得也不多…
如果.……也不会被温以澜骂老牛吃嫩草吧……
如果事情顺利,明年就能成婚,大后年就能当娘亲,二十年后能当祖母或外祖母,四十年后就有一堆小娃娃陪我玩了……
哎呀,要死了,我在想什么呢!我不干净了!
该死,我好像有点喜欢元朗。
这他娘的,得给他点机会让他追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