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警官说：“我们已经取得了初步证据，您的丈夫是个人贩子，您女儿就是他的第一

个猎物，她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怔忡片刻，猛地向后跟跄两步，又哭又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女儿

怎么了，什么叫不在了，什么叫不在了！“

尖叫声夏然而止，我捂着胸口，猝然倒地。

明明不是第一次听见糖糖的死讯了，可我的心，还是生生又被剜掉了一块，

意识消失的刹那，我仿佛又看见了糖糖的脸。

我和王安是大学同学，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都渴望在城市中扎根。

一致的目标让我们有共同的话题，感情越来越好，他努力上进，开朗热情，毕业后我

们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刚结婚的时候日子还算甜蜜，王安虽然暴露出了一些大男子主义倾向，但总归不算太

过分，也顾家，顶多是不爱做家务。

只是结婚后我们一直没有孩子，一直到第四年才生下糖糖。

怀糖糖的时候我婆婆兴奋得不得了，一直念叨着他们老王家有后了！

等生了之后，她一看是个女孩，当场黑了脸，直接离开了医院。

当时的王安还算有点担当，抱着糖塘说，女儿他也喜欢。

但是他毕竟是从农村出来的，从小受落后思想洗脑，再加上本质上他还是个妈宝男，

在他妈妈三天两头的挑唆下，渐渐也觉得还是要生个儿子。

我本来是生气的，但看着婆婆整天在家里骂骂咧咧，说生了个赔钱货，对不起老王家

的祖宗，气氛十分僵硬，老公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就咬咬牙同意了。

要是有个儿子能让家庭和睦，生就生吧。

结果在那之后我一直没能怀孕，跑了好几次医院，我的体检结果都正常，为什么会怀

不上?

我硬拉着王安去做了检查，结果，他是弱精症！

婆婆直接在医院里闹，指着医生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庸医，我儿子怎么可能是

弱精？你是不是和这个贱女人串通好了？“

她当众对医生骂骂咧咧，推推操操，像个菜市场发疯的大妈。

王安和我的脸色都不好，连忙上前拉住她，太丢人了！

自那天起，家里就总萦绕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凝重感。

王安嘴上虽然说着有糖糖一个就够了，但我当然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在意的。

婆婆时不时地找茬，为了不影响糖糖的身心健康，我都忍了。

糖糖似乎也感受到了家里窒息的气氛，从小就格外懂事，不吵不闹。

每次我和王安吵架后，她都会用稚嫩的小手抚摸着我的脸庞，说妈妈不哭。

我看着她白嫩的小脸，有些瑟缩的眼神，心如刀绞。

我的糖糖不应该是这样！

我打算离婚。

但是世道无常，很快我所在的公司就倒闭了。

经济形势不好，三个月后，王安也丢掉了工作。

这种情况下若是离婚，糖糖不一定能被判给我。

没办法，计划只好搁置。

我拼命地想要找个稳定的工作，但整个社会经济都在下滑，失业人数与日俱增，别说

稳定，就是不稳定的工作，也很难找到。

为了挣钱，我在外面打零工，王安则跑起了滴滴和外卖。

经济压力之下，本就貌合神离的家庭彻底被撕破了平静，王安开始酗酒，脾气越发暴

躁。

加上婆婆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我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好好的夫妻变成了仇

人。

不知婆婆都给王安灌输了些什么，王安看糖糖的眼神越发阴冷，早就没有了一点父

爱，反而充满嫌弃，像条恶毒的蛇。

这更加坚定了我努力挣钱、尽快离婚的想法。

我接了两份零工，计划着再过半年，就可以攒够离家的启动资金。

但是我没想到，缺钱竟然让王安和婆婆把主意打到了糖糖的身上！

简直丧心病狂！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和人贩子联系上的，一开始还天真地以为糖糖的失踪就是个意

外。

直到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躺在床上假寐，听到了王安的话。

黑暗中，王安的声音很低，又是紧张又是生气的样子。

“间隔的时间那么短，你是想害死我？“

“说了没货了，没货了，接连弄了两个货，他们的警惕心已经起来了。”

“行吧，过几天我去别的地方看看，要是有合适的我再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