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遭遇了校园霸凌。

整桶凉水浇得浑身湿透，还被人从楼梯上直直推下。

妈妈赶到学校的时候，我迎了上去。

下意识想要寻求安慰和庇护。

可下一秒，一个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她瞪着我，满眼愤怒和失望。

「你到底为什么要给我惹事！安安分分的很难吗？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点！」

瞬间，办公室安静了。

只剩妈妈尖利的斥责声回荡。

她揪着我的后脖颈，把我推到了班主任和霸凌者的母亲面前。

「快！道歉！说你错了，再也不会了，求老师和同学原谅！」

她掐着我脖子的手用着力，想迫使我低头鞠躬。

可我不愿意。

做错事的不是我，凭什么要我道歉？

我看着她，忍着满眼泪水，固执地站得笔直。

「妈，被欺负的是我，你看不见吗？」

我不懂。

赖心怡一个霸凌者，尚且能因为被我反击时浇湿的半个衣摆被妈妈嘘寒问暖。

早早换上干净衣服，站在妈妈身后，享受妈妈的辩解和维护。

而我，湿哒哒的头发和衣服还往下滴着水，半身裙下裸露的小腿上是整片整片的红色擦伤。

却得不到妈妈的一句问候。

为什么？

她真的看不见吗？

可我的委屈和询问换来的是狠狠的又一掌。

拍在我的脸上，把我狠狠推开。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再没看我一眼，她瞬间放柔了声线，开始了对班主任和赖心怡妈妈的卑微请求。

她陪着笑脸，一口一个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她会好好教育我。

就连班主任替我做出的解释都置若罔闻。

只说我是她的女儿，她最清楚我的德性。

甚至，她温柔地牵起了赖心怡的手，满脸关切。

「瞧瞧，多漂亮的小姑娘，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孩子。你怎么样？贺迎朝没有伤到你吧？你别怕，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报仇。」

瞬间，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耳边也被嗡嗡的耳鸣占据。

脸颊火辣辣的疼还在持续，宣告着我刚才的遭遇。

我傻站着，看着她对赖心怡的关心和呵护，整个人有些恍惚。

我才是她的女儿。

可为什么她护着的不是我？

我真的想不通。

眼前，赖心怡盯着我妈，脸上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新奇和兴奋。

然后，她扭头对上了我的视线。

漆黑的瞳孔里是满满的侵略性，看着我，无声地大笑了起来。

放学前，她拦住了我的去路。

揽上我的肩膀，替我理了理湿透又变干后而略微褶皱的衬衫，一副和我亲密无间的模样。

「迎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趣呢！」

她凑得很近，脸上带笑，直直地看着我。

「我最喜欢和有趣的人做朋友了！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对吧？别担心，我真的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我清楚地看见，她的眼里，映着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