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亲闹得极大。
归府后,母亲拿着藤条,差点要对我用家法。
若不是阿爹极力维护,加上阿弟闯祸分散了她的心力,这顿藤条烧肉,我必定是躲不过的。
书院里,青色衣袍的儒生来来往往,各个手抱书册模样青涩。
有几个还在无人处偷偷瞄我,情急忘记闺门女禁忌的我,像极了钻火圈的猴儿。
「阿陵呢?」我瞧着面前闪过的青影儿,向谢陵的狐朋狗友问。
那顾将军的小二子脸色一白:「沅姐姐,阿陵他,他在校场与人约架。」他小声地回。
约架?
我面色惨白地往校场跑去,上一世谢陵便是在书院里与人争执,被人纵马报复废了一条腿。
后来,无数次的演武场上,他瞧着阿爹部下的操练,红着眼问我:「阿姐,废人,是不是不配为爹的儿子?」我锁了门,派了人看守,这小子不知为何还是跑了出来。
赶到之时,绿色长袍的男子骑着烈马已行至阿陵身前。
阿陵站立着颇有骨气,用那小身板去挡,我的呼吸那一刹那停滞了,几乎没有思考。
身子闪过,径直扑向了阿陵。
「嘶——」
烈马长啸,哀鸣不止。
我本能地闭上了眼,迎接暴击。
只是许久未有预想中的疼痛,启眸,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位红色衣衫的男人挡在了我的身前。
我们成了叠罗汉。
男人微敛着眸子,手掌挡在我的腰侧,做守护状。
白皙精致的面颊染着光。
而不远处,萧景安面色冷青地拉缰甩鞭,浑身发抖,缰绳尾端捆在了他的腰上,我看到了那绳尾的血。
望向我时,沉了脸。
「放手。」缰绳丢给护卫,萧景安定住了身子,冷着脸,迈着大步地走了过来。
用力把我往身后一扯,目光不善地瞪着红衣人。
「男女授受不亲阁下不懂吗?」他裹着怒气开口。
我迟疑地望着他攥着我手腕的大手,有些好笑。
「殿下五十步笑百步?您才应该放开,不是吗?男女授受不亲,莫毁了臣女清誉。」我故作嘲讽道。
余劲未褪仍在颤抖的手指被我一根根地掰开。
「沅沅,你是孤未过门的妻子。」萧景安眸色沉如天边夜色。
未过门的妻子?
我笑了笑。
又如何?
过了门三年,不也只是个摆设?
我并不理会他,转身浅笑着与红衣人致谢,那红衣人轻挑着眉梢望着我,目光流连在我们身侧。
「沅沅。」
萧景安面色难看得紧,用力地扯上我的衣袖,那双染着复杂神色的眸子凝着我。
「孤刚刚也救了你。」他低声道。
我从未见过萧景安如此,像个孩童争宠般模样。
我勾了勾唇,叉手一礼,冷淡道:「那就也多谢太子殿下了。」风自耳边吹过。
三月的天,正是繁花锦绣之际。
却倒春寒。
冷得不经意。
萧景安沉眸瞧向我身后的男人。
「在你心中,孤与他这个外人一般了吗?沅沅,孤刚刚可是拼了命的。」他抬了抬磨破皮的手掌,上面还渗着血丝。
「不,你们不同。」我目光扫过他的伤手,以大家闺秀最得体的笑迎着他的目光。
「这位公子舍身相救,景沅自然感恩戴德,至于太子殿下,您只是举手之劳,不是吗?」言语过后,萧景安愣在了原地,大概是想起了,这句阴阳怪气的话的出处。
那时我拼了命地舍命相救,不也只换来一句:谢小姐只是举手之劳孤就不必谢了。
紫色身影,带着盛怒而去。
我望着烈马蹙上了眉。
幼时曾被烈马践踏,萧景安对烈马有极重的心结,这我知道。
可他刚刚他驯烈马时,那份视死如归,好似我是他多重要的人一般。
何必呢。